圆明园兽首 何日再“聚首”

　　圆明园兽首，何日再“聚首”

　　据业内人士分析，PPR集团从2005年转向投资和经营奢侈品及体育休闲生活用品，而在这几个领域，中国庞大的市场绝不可忽视。由于鼠首和兔首流拍后实际已经成为不良资产，舍弃不良资产而换取中国市场，这不得不说是一桩极为合算的“买卖”。

　　王东

　　身着超级滑轮衣在车底、路基、山路上滑行；凭借着矫健的身手攀爬于法国历史悠久的古堡上；险闯瓦努阿图的火山之巅抢救珍贵文物……

　　作为中国最具国际影响力的武打明星，成龙在2012年年底上映的贺岁电影《十二生肖》中，所寻找的正是历经浩劫流失海外的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

　　不过，现实中的这组文物，却并未能如影片结尾那样悉数“聚首”中华。

　　4月26日，法国PPR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弗朗索瓦-亨利·皮诺先生代表皮诺家族在北京宣布，将向中方无偿捐赠流失海外多年的圆明园铜鼠首和兔首。而这两件颇具曲折故事的文物的回归，让人们再一次将目光集中在十二生肖兽首上：何时，它们能够真正“聚首”？

　　让世界听到中国人的声音

　　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也被称为圆明园十二生肖人身兽首铜像，原为圆明园海晏堂外喷泉的一部分，铸造于清乾隆年间。生肖铜像身躯为石雕穿着袍服的造型，头部为写实风格造型。

　　据专家考证，这十二个生效兽首铜像当年呈“八”字形排列在喷水池两边的石雕人身上，每两个小时就会有水流自一尊兽首的口中喷出，在正午时分则一起喷水，故这座喷泉也被称为“水力钟”。

　　由于设计者是来自欧洲的艺术家郎世宁等人，因此其风格充分融合了中国传统审美趣味和西方造型艺术的特点，值得一提的是，铸造兽首所选用的材料为当时清廷精炼的红铜，色泽深沉、内蕴精光，抗锈蚀风化，兽首铸工精巧、刻画细腻，体现了清乾隆时期处于巅峰时期的工艺水平。

　　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英法联军劫掠了圆明园，这十二尊兽首也流失海外，从某种程度上成为“国耻”的一个代名词。

　　2008年7月，法国佳士得拍卖行发布公报宣布，将于2009年2月举办“伊夫·圣洛朗与皮埃尔·贝尔热珍藏”专场拍卖会，在公布的拍卖品目录上，赫然就有圆明园流失文物鼠首和兔首铜像。

　　在开拍之前，外交部发言人就佳士得公司拍卖圆明园兽首一事正式提出抗议，这是我国外交部门首次对海外流失文物表态。随后，中国国家文物局相关负责人致函佳士得公司，强烈反对其拍卖圆明园文物，而且提出撤拍这两件流失文物的要求。

　　在这次反对拍卖的行动中，民间力量与官方的立场相呼应。由刘洋负责带队的中国“追索圆明园流失文物律师团”同期抵达法国，与法国人高美斯创建的欧洲保护中华艺术联合会合作，并于2月19日向法国法院提出了要求停止这两尊兽首铜像拍卖的诉讼请求。经过一系列法律程序，巴黎大审法院紧急审理法庭在拍卖前夕驳回了这项诉讼请求。

　　随后，中国收藏家、厦门心和艺术拍卖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中华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收藏顾问蔡铭超参与拍卖，并以3149万欧元竞拍成功，但事后以拍品无法入境为由拒绝付款，实际上使这两件文物的拍卖活动流产。

　　由于时间太久，一般法国民众对鸦片战争中英法联军侵略中国的历史并不了解，加上他们个人财产权至上的信条，因此在一开始并不认可中方的诉讼请求。但随着案件审理工作的开展，越来越多的法国人知道了这段历史，逐渐改变了态度。法国民间甚至出现了像“四月之友”这样的协会，这个由中法两国人共同建立的组织向法国民众散发了一些有关历史资料的传达，以和平抗议的方式传达了中国人的诉求。

　　此后，法国《费加罗》报进行了一项“是否应把铜器归还中国？”的网络民意调查，有八成网民认为鼠首和兔首铜像的持有人应该将其归还中国。国际社会的这种变化，加上欧洲保护中华艺术联合会持续不断的推动，最终促成了法国企业的这次归还兽首铜像的行动。

　　不过，据业内人士分析，PPR集团从2005年转向投资和经营奢侈品及体育休闲生活用品，而在这几个领域，中国庞大的市场绝不可忽视。由于鼠首和兔首流拍后实际已经成为不良资产，舍弃不良资产而换取中国市场，这不得不说是一桩极为合算的“买卖”。

　　爱国激情与商业迷思

　　将兽首定位为“国宝”以及“让国宝回归”的舆论导向，从某种程度上应该说是商业炒作的成功。

　　据记载，圆明园兽首最早在1985年被发现，一位名叫查尔斯的男子以每件1500美元的价格从一个退休警察的家里买到了马首、牛首、虎首铜像。之后，包括这三件兽首在内的圆明园铜像多次出现在各种拍卖会上，身价也一路飙升。

　　2000年，香港的佳士得和苏富比拍卖行竞拍牛首、猴首和虎首，这几件拍品由于均为中国流失文物，而引起了香港和内地民众的极大愤慨。正是在这一年的拍卖会上，圆明园生肖兽首铜像被冠以“国宝”的名号，被贴上了“回归”的标签。

　　以此为卖点，圆明园生肖兽首的拍卖价格呈直线上涨的态势。中国保利集团公司在2000年拍下牛首和猴首的价格分别为774.5万及818.5万港元，拍下虎首的价格为1544.475万港元（价格均包含拍卖公司佣金）。

　　虽然此后猪首和马首铜像均以公益方式回到中国，但赞助人、澳门赌王何鸿燊也分别为两尊铜像支付了600余万元人民币和6910万港元。

　　在2009年的佳士得拍卖风波中，卖家和拍卖公司更是将“国宝”“回归”的概念炒到了极致。早早公布的拍品名单，为消息在中国民众中的发酵、传播留出了足够多的时间。也是在拍卖风波期间，兔首、鼠首铜像当时的持有人皮埃尔·贝尔明知中国官方不可能答应他的条件，却宣称只要“让达赖回西藏”就可将铜兽首归还给中国，摆明是为了激发中国人的民族情绪，以达到进一步为这两件文物加价从而大赚一笔的目的。

　　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理事长马自树在一次采访中曾经说过，“如果国家给我一笔钱回收文物，我是肯定不会买它们的。”在他看来，圆明园兽首作为大型装置，在做工上算不得精美，外国人的设计使其充满了浓郁的西方艺术风格，也代表不了中国传统艺术特色——“国宝”一说显然比较勉强，而他的意见可以说代表了国内文物界相当一批专家的观点。

　　兽首“大团圆”猜想

　　到目前为止，回到中国大陆的十二生肖兽首增加为7件，分别为牛首、虎首、猴首、猪首、马首、鼠首、兔首。另外5件——龙首、狗首、蛇首、羊首、鸡首——至今下落不明。

　　也是在2009年拍卖风波期间，有两件兽首铜像似乎浮出了水面。

　　一件是龙首。龙是中国人最喜爱的生肖，因此龙首的下落也格外引人关注。

　　2009年3月深圳卫视曾经报道过这样一条新闻：中国台湾收藏家王度表示，曾经有人向他的朋友兜售过龙首，虽然他本人并未亲见，但了解到龙首的保存状况良好。龙首的拥有者本来想根据鼠首和兔首的行市来出售这尊龙首，但看到当时社会公众的激烈反响后改变了主意。因此龙首虽未现身，却可肯定为华人所收藏。

　　另一件是狗首。2009年4月27日，美国《世界日报》报道说，一位居住在美国弗吉尼亚的郑姓华人在一个月前于一家旧货店以1000美元的价格买到了一尊狗首铜像。这尊铜像的来源不明，因此这位华人希望能够有文物单位来鉴定这尊铜像，并希望借此推动狗首铜像回归祖国。

　　另外，早在2003年就有人曝料：国内还有一套完整的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保存在北京某机关的仓库里。后据北京大学英语系博士生导师沈弘考证，证实了这个说法。据沈弘说，圆明园海晏堂的十二生肖兽首主要用于喷水报时，后来慈禧太后挪用海军军费模仿海晏堂的铜像，在东宫建了另一套十二生肖铜像，每尊铜像手持做成荷花形状的电灯，用灯光报时。

　　剩下的圆明园兽首依然流散在世界各地，但可以肯定的是，中国在追回流失海外的文物方面的经验日益丰富，一旦有新的兽首浮出水面，都更有可能以更加合理、更加稳妥的方式回归祖国。

　　来源：2013年5月16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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