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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的尸体曾一度被摆放在医院通道中。 网络图片
昨日，泉州市委宣传部回应“泉州儿童医院女婴疑被烤死”事件，称婴儿生前所使用的恒温箱经检测，符合婴儿培养箱校准规范要求。死婴的家属也于昨日中午同意进行尸检。孩子究竟死于何因？昨日泉州并未透露这一信息。根据新华社报道，泉州市儿童医院的一位工作人员称，专家组已基本达成一致，婴儿的死因为感染所致。不过最终结果还有待调查组确认，并将第一时间公布。
现在省里面专家来了，我们听听专家的。相信专家会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最起码要知道孩子的死因。
孩子奶奶郑玉英接受媒体采访时说
“她刚办了出生证明，就要办死亡证明”
解开包着婴儿尸体的裹布时，叶怡龙被吓呆了：叶琬楦的身躯呈现异样的黑色，翻过来看时，背部、臀部及腿部有明显疑似“烧伤”的痕迹，并且大面积血肉模糊。
此时是17日下午，叶怡龙正在泉州市儿童医院的太平间，准备帮死去的女儿换衣服。
“她刚办了出生证明，就要办死亡证明了。”这位年轻的父亲说。7月17日8时左右，叶怡龙接到医院的死亡通知，刚刚出生11天的女儿走了。
对于这个死去的婴儿，医患双方开始各执一词。泉州儿童医院向家属的解释是，这是感染所致，旋即遭到了家属的质疑，“全部都像被开水烫过一样。”
叶怡龙回忆，妻子杨某是7月3日前后被送到泉州儿童医院待产的。家属们认为，这家医院的妇产科更为专业，为此，他们放弃了另一家离家更近的医院，此时他的妻子已经怀孕41周了。7月5日，妻子开始生产，熬过十几个钟头后，7月6日，6.3斤重的琬楦出生。
这是个艰难的过程。叶怡龙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妻子生产的时候没有力气，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下午的时候，弄破羊水，疼了十几个小时。
由于生产时间久，琬楦出现了缺氧的症状。医院说问题不大，如果不放心可以放在恒温箱里观察一段时间。
“为了谨慎起见，我们决定将宝宝交给医院治疗”，叶怡龙对前来采访的记者们透露，医生说一个疗程大概需要10天。
叶怡龙认为女儿死不瞑目。“她连家门都没入就死了。”他说，他也不断自责，认为是自己舍近求远导致了现在的结果。他觉得医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甚至指责医务人员送错了鸡汤：父亲6日早上送鸡汤和饭菜给他老婆，但“他们送错了”。
“医生说缺氧，要先送到上面去治疗”
琬楦的尸体昨日停放在泉州儿童医院的“医疗纠纷调解工作室”的冷柜里。这是一个1米高左右的冰柜，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置着一袋婴儿衣物。看守尸体的是叶家的亲属。
从叶琬楦出生到死去，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新华网记者在泉州市公安局东湖派出所的出警记录看到：网帖中被曝“烤死”的女婴出生于7月6日，泉州儿童医院医生称该女婴出生后因头部缺氧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治疗，7月17日上午叶琬楦心跳减弱、病情危急，儿童医院医生从上午8点抢救到下午2点，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家属称，他们提出要看监控，医院告诉他们这段时间没有监控。此事并未得到医院方面的回应。
在孩子被送到重症监护室后，叶怡龙每周去看望女儿2次，并不间断打电话给孩子的主治医生。一切看起来似乎没有不妥。
叶怡龙在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称，7月14日时，医生告诉他，琬楦“大概明后天便可出院”；7月15日，医生则称琬楦有些小感冒，有感染的症状；7月16日下午，他再次致电医生询问时，得到“一切正常，明天便可出院”的回复。叶琬楦的奶奶郑玉英在接受采访时的说法基本类似。
叶怡龙记得，宝宝送到保温箱的时候，是在八病区的A 1区，到8日的时候已经转到4楼。“说(婴儿)有缺氧症状么，我老婆生得太久，羊水有一点浑浊，这是正常的，要先送到上面去(治疗)。”
叶怡龙回忆，10日时他买了一瓶药给宝宝喷，“说治疗宝宝缺氧非常好用”。但是没有效果，他老婆10日出院，叶怡龙跟她说，宝宝已经很稳定了，在四楼C区，不是重症监护。
11日，医院打电话说，宝宝可以抱出来了。平时不用在保温箱里面，可以自己照顾。
上述信息为叶怡龙的回忆。根据泉州市卫生局的描述，杨某6日分娩后，叶琬楦患有“新生儿脑病”和“心肌损害”，并被转该院IC U住院治疗。直到17日中午，孩子被宣告死亡。
只有尸检才能最终确定死因
家属们怀疑，是人为操作失误，恒温箱温度太高导致了婴儿的死亡。随着大量婴儿的图片被传到网上，引发了争议，焦点集中在恒温箱上。
叶怡龙认为孩子并非死于病毒感染，是因为病历单上“写着细菌培养5天未出现异样”。之后有点缺氧，他认为此时不存在病毒感染。在重症监护的恒温箱里面出了问题，“是在无菌状态下出的问题。”
但他同时承认，孩子刚出生的时候缺氧，需要滴营养脑神经。根据他的说法，7月6日，孩子某一个指超过标准数倍，但经过三五天时间的治疗，指标全都正常了。
一位熟悉医学的人士告诉南都记者，恒温箱的温度保持稳定是不可能造成如此大面积烧伤的。更有网友提出了一种疑似烧伤的病症，即SSSS(葡萄球菌性烫伤样皮肤综合征)，不过类似的猜测均未获得证实。
泉州市委宣传部昨日向媒体透露了部分信息，称关于婴儿的死亡已经得出了初步结论，但只有尸检才能验证这一结论。在持续的谈判中，家属们昨日中午妥协，同意尸检。
谈判是在医院的办公室内展开的。数名民警及工作人员正在现场维持秩序，女婴的家属被安排在“副院长办公室”等候。
南都记者昨日在医院看到，这里的秩序已经恢复了正常。一名现场的工作人员此前在接受采访时称，省、市两级专家、卫生管理、纪检监察及临床、检验等人员组成的调查组正对患儿的救治过程进行调查和分析。
郑玉英18日夜间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说，“现在省里面专家来了，我们听听专家的。相信专家会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最起码要知道孩子的死因。”
根据当地媒体东南网的报道，调查组的工作持续到19日凌晨三四点结束，具体的调查结果将通过泉州市委宣传部向社会公布，院方将不再做任何回应。对于网传女婴主治医生及当班护士“逃跑”的消息，医院另一工作人员表示：“负责治疗女婴的文医生已被调查组问话，此外，所有当班人员昨晚也均被调查组叫去询问。”
18日晚，泉州市技术监督局选派质量技术检测专家对封存的、患儿使用过的恒温箱进行质量检测，结果表明，本次校准项目温度偏差、温度均匀度、温度波动度符合要求。(谢玉妹对此文亦有贡献)
南都记者 王世宇
实习生 唐骏垚 发自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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