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都讯 记者邵铭 5月27日,佛山南海区经济和科技促进局原副局长邓艺海在当地法院出庭受审。在他被控的两项罪名中,玩忽职守罪是因违规审批,导致一家名为佛山市新航发动力有限公司的“皮包公司”获得了政府给予的科技经费200万元。
无任何科研人员和生产设备却获政府200万元科研经费
邓艺海是佛山科技系统窝案主角之一。自去年以来,包括广州、佛山等地在内,广东科技系统连爆腐败窝案、串案,省科技厅原厅长李兴华落马被查。佛山共立案查处经贸、科技系统滥用职权、行受贿等系列案共21件21人,且相关犯罪事实都发生在向企业审核发放政府科技发展专项资金的过程中。
检方透露,佛山市新航发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发公司”)在申报项目时,宣称研发团队实力相当雄厚,“35名专家成员和10名高中级工程师,高学历和高职称占70%,研发人员占总人数95%,工作经验在20年以上的研发人员和生产管理人员占90%。”但其实一无任何科研人员,二无任何生产设备,直至案发时也只是在南海租有一个空空如也的厂房。
在对南海区经济和科技促进局原副局长邓艺海的起诉书中,检方指控,2009年上半年,时任广东省知识产权局副局长唐善新向时任南海区科信局局长梁新文推荐东莞一公司老板罗立峰及其热电联产项目,帮助罗立峰申请南海区政府的科技扶持资金。
南海法院的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10月,罗立峰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向庄某借款200万元作为注册资金成立新航发公司。公司一成立,南海区科技信息局一份文件就同意新航发公司投资项目立项,拟让南海区高技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参股新航发公司。但高技投公司发现罗立峰的热电联产项目还在研发阶段,没有产业化生产的条件,最终没有投资参股。
拿下立项通知,罗立峰一边四处寻找资金,一边静候政府补贴。
南海检察院指控,2010年邓艺海在审查罗立峰申报的相关项目时违规,经邓艺海、梁新文批示同意并上报南海区政府,又经过梁新文的游说,南海区政府同意拨付该项目科研经费200万元。
一审被判有期 二审改判无罪
此时号称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的新航发公司账户早已如瘪掉的钱袋。就在新航发公司成立后,庄某立即将上述200万元注册资本从该公司账户中抽逃。到2013年3月7日,罗立峰被抓获。
去年3月7日,新航发公司发起人、股东、法定代表人罗立峰被拘,收取5万元“中介费”并帮助其从工商部门顺利拿到公司营业执照(注册资本200万元)的庄某也被抓,二人都以涉嫌抽逃出资罪被提起公诉。
2013年12月17日,南海法院一审判决罗立峰、庄某犯抽逃出资罪。其中罗立峰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庄某获缓刑。罗立峰不服,向佛山中院提出上诉。今年3月25日,佛山中院终审改判罗立峰、庄某二人无罪。
身陷囹圄
同罪不同判 只因未逢时
陈某 犯抽逃出资罪判一年
广东聚财园投资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某就没如此“好彩”。在罗立峰被改判无罪时,陈某正在监狱服刑。如果未出意外,今年4月25日,因犯抽逃出资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他,已恢复自由身。而此前的一天,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这个罪名的最新解释刚获通过。
去年11月25日,顺德法院判决陈某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去年12月18日佛山中院二审判决,量刑不变,但改判其犯抽逃出资罪。
顾雏军 犯虚报注册资本罪等判10年
2008年1月30日,佛山中院经审理认为,顾雏军的行为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和挪用资金罪三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其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680万元。
饶广生 数罪并罚17年
2010年5月17日,广东省高院判决:南海盐步广景纺织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饶广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二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法院解释
为何先判有罪后判无罪?
新公司法实施后,曾令不少企业主身陷囹圄的三个罪名已取消
从有期徒刑到无罪,为何两级法院判决天壤之别?
佛山中院解释,新修订的《公司法》自今年3月1日起正式施行,其中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条件之一系有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取消原《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首次出资额比例、法定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和资本缴足期限等,因此,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罗立峰、庄某成立新航发公司,其注册资本200万元在完成验资后尽管很快从公司账户抽逃,依新《公司法》不构成抽逃出资罪。
据悉,这是新《公司法》施行后广东法院系统适用前述规定作出无罪判决的首宗案件。
直至一个月后的4月24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才通过相关司法解释,刑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规定的虚报注册资本罪、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罪,将只适用于依法实行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的公司。
多位法律界人士表示,由于注册成本高昂,企业在注册过程中虚报注册资本等行为相对普遍,而单纯的企业注册资本限制政策如果没有与之相匹配的企业信用制度,其作用实际上相当有限。新《公司法》的修订以及新司法解释的出台,也意味着,在此前20多年中,曾令不少企业主身陷囹圄的、与注册资本相关的这三个罪名,已正式取消。中国企业家犯罪问题研究专家王荣利分析近20年来被判刑的221位企业家发现,122名民营企业家中与此罪名相关的比例为4.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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