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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公车改革第一人”叶青:车改难处在基层

来源:法制晚报 作者:王选辉

  本报专访“公车改革第一人”叶青其称坐地铁也是一种调研工作地铁上和群众聊民生

  从1994年中央发布公务用车使用规定起,中国公车改革已踟蹰20年,其中10年有叶青的参与。叶青,湖北统计局副局长、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被称为"公车改革第一人",曾连续8年上书全国两会呼吁进行公车改革。

  他的出行理念概括为"3510":3公里走路;5公里骑自行车;10公里以上还得开车。叶青的做法被称为"一个人的车改"。

  今天上午,本报记者专访了叶青教授。

  叶青

  第十届全国人大代表,2003年起任湖北省统计局副局长。他连续8年给全国两会上书,要求进行"公车改革"

  此前:1200元交通补贴需"曲线节约"

  法制晚报(下为FW):作为副厅级干部,您在实行"一个人的车改"过程中,单位给您发多少交通补贴?

  叶青:每个月单位给我发1200块钱的交通补贴,这个数字和昨日中央公布的规定几乎是完全吻合的。规定说,局级干部1300元,这样算,副局级干部约在1200元。所以当看到这个数字,我都笑了!非常准确。

  实际上,这1300元的交通补贴经历了3次变化。2003年5月20日,我来了统计局后就辞了司机,开始拿500块钱交通补贴。2008年,补贴就从500增长到1000元。从去年开始至今,补贴提到1200元。补贴增长的依据就是油价上涨。

  FW:拿交通补贴财务上如何走账?

  叶青:因为之前还没车改,也没有相关规定,所以公车的车队帮我搞了个特殊的办法,让我和他们一样办了个油卡,每月充值交通补贴。

  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在财务上并不太好做,1200元交通补贴没有地方走账。没有车改之前,没有相关的财务制度,因为交通补贴的问题,我还需要专门向财务和审计部门进行解释,写说明材料,告诉他们每年我可以节约8万块钱。

  所以,他们很早就知道,统计局有一干部,没有公车,交通补贴是通过油卡走账的。

  从这点来看,我们的制度是有问题的,鼓励浪费,不允许节约。想少花点钱,想节约,而制度上却没有办法,还需要打擦边球。所以,我们现在的改革很多方面是很困难的。

  变化:我的司机在给大家开车

  FW:之前单位给您配的专职司机现在去哪儿了?您说说当时刚开始"车改"的情况?

  叶青:当时都说是我"辞了司机",实际上,他现在还在车队工作,只是不再当我的专职司机,而是在开公共用车了。

  2003年5月前,我还是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一名教师。5月20日,我调到湖北省统计局任副局长。刚上班时,局里就给我安排好一辆车,一个专职司机。

  关键是我是从高校出来的,配专职司机还真不适应。于是我草拟了个方案,向领导提出,不要专车,对自己进行"车改"。这个专职司机被重新分配到车队,负责开公共车了。

  FW:随着车改的推进,类似于您的"专职司机"这样的人都会退下来,他们如何分流?

  叶青:昨日发布的车改文件里面就讲得很清楚。因取消公车而失去岗位的司机和后勤人员,主要采用内部安置的方法,不能简单推向社会,可以安排转岗,提前退休,适当提高退休待遇等。还有一些是劳动力市场聘用的司机,今年开始就不再聘用了。

  执行:北京的车改最容易

  FW:这些年您在坐公交、挤地铁过程中,是否发现了其他坐公车的领导看不到的群众问题?

  叶青:实际上,我经常去汉口坐地铁。这个过程中,我可以看到地铁挤还是不挤,地铁广告多还是少,我们社会的文明程度如何。这些我都可以清楚了解到。甚至老百姓的情绪状况,我都可以观察到。

  有时在地铁上,还会被一些粉丝认出要求合照。他们会和我聊企业的状况、工作的情况、住房情况等涉及老百姓切身利益的事情。确实,如果干部都离开了公车,选择这样出行的话,就可以更加了解民情,更多和群众交流,这也是一种调研。

  FW:未来车改推进难点在哪儿?

  叶青:我认为,现在车改的难处主要在基层,在经济比较困难的地方。这些地方的公车补贴还要高,所以执行上还会有困难,如何做还需要继续关注。

  北京的车改最容易。一方面,北京的公共交通比较发达;另一方面,北京除了部长、副部长有车,很多司长都没车,而且也比较习惯了。所以说,北京的车改还是比较好推动的。

  主要还是县城、乡镇等比较偏远的地方如何去落实,还是比较有难度。所以地方的改革,可以到明年,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干部:不车改我们还有车坐

  FW:从昨日规定出来之后,您处于什么生活状态?

  叶青:从昨天下午规定出来之后到现在,太多朋友、同学、学生给我发来祝贺信息。昨天央视也对我进行了电话访谈,新华社、新浪等多家媒体也采访了我。

  15号中午,我实际上就知道了“5813”的数据,但这个是保密的。所以从15日中午到现在是我人生最快乐的日子。

  FW:之前报道里说,您的父亲并不同意您推动车改的行为?

  叶青:我现在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和他说起这事。这些年我推车改,当地很多大学同学见到我父亲都会说,感觉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失。父亲和一些同学并不太同意我这种行为。但是这些对我并没有影响。

  和我平级的干部,已经不止一个责问我: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车改了,国家会有安排,改了就改了,不改我们还可以有车坐。但是我的回答是:我是民主党派的官员,我有我自己的理想,我可能跟你们处理的方法不一样。我希望我提的建议能够实现。

  我是搞改革,就是要得罪人。凡是有车的官员我都得罪了,但是我得到了没有车的官员的支持,也得到老百姓的支持,这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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