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司机老龄化严重,司机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 /晨报记者 张佳琪](https://photocdn.sohu.com/20150724/Img417436470.jpg)
晨报记者 佟继萍
上月发生的两起44路公交车事故有一些共同之处,同是单车事故,车头都偏左迎面撞上障碍物,两起事故司机的年龄分别为57岁和55岁。
不同的是,前者公交车以较快速度撞上较高的高架立柱,伤亡惨重;后者以较慢速度撞上了较矮的隔离墩,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前者事发在中午,延安路一段直行道路上,当时天气晴朗,路面车辆较少,公交车车行速度较快;后者发生在晚高峰时段,龙华路一段弯路上,天雨路滑,车多拥堵,车速较慢。前者道路两旁高楼林立;后者道路两旁是上海建工围起的工地。据了解,这条道路并未因施工而发生任何改道,几年前就是这个样子。
短时间内发生的两起公交车单车事故是否有其鲜为人知的深层原因?晨报记者走进44路车队一探究竟。
早出晚归,常年加班
公交司机的工作环境怎样呢?车队陈队长带记者参观了车队的小天地:进门是中厅,靠西面墙摆放了几把椅子。右手是调度室,控制着每辆车进站、开拔的准确时间。左手靠里面一间是队长和财务的小办公室。靠外侧的套间是由过道连接的休息室,过道内摆放着冰箱,用来放司机从家中带来的饭盒。
休息室是车队最大的一间房,约15-20平方米,靠窗放着两把折叠躺椅,躺椅没有打开,一位吃中饭的司机师傅说:“只有20分钟午休时间,没时间躺下,吃了饭,吸根烟,就要上车了。”
陈队长介绍,每位司机做6休1,每天开车8小时,中午有20分钟午休时间(包括热盒饭、吃饭、上厕所、喝水、吸烟),其余都在车上。线路单程18.46公里,道路通畅时耗时70分钟。一般8小时可以开两圈半,路况不好时,只能开1圈半到两圈。“大暴雨那天晚上,单程开了3个多小时,现在天气多变、路况复杂,这样的速度也是常事。”
“44路运行时间是4:50-23:15,司机分早班和中班,早班司机两三点钟就要起床,赶公司班车,我们叫‘交通车’,去车库取车,按时开到线路终点站,开始一天工作。末班车送好车要凌晨12:30下班,再乘交通车回家,住在江桥、花桥的司机到家都凌晨2点了。”
在龙华西路龙恒路的44路终点站,记者乘上一部44路公交车。车上共29个座位,坐了一半,多数乘客是老年人。公交车一路穿街走巷,匀速前进,运行平稳。车到光复西路丹巴路终点站,司机下车进入休息室,记者尾随进入。
这间10平方米的小屋内,只有一位工作人员在办公桌前记录着什么。司机往茶杯中注热水。记者表明身份后问:“师傅今天早班?”这位司机答:“今天早班,我3点就起床了,去车库取车,然后开车到光复西路丹巴路终点站,在早7点前准时赶到,开始今天的第一圈。中午路况比较畅通,单程大概70分钟,早晚高峰线路周边学校、医院多,路边停车多,影响车行速度。”坐在一旁的工作人员说:“做公交司机很辛苦的,你看现在他们才有时间喝口水,早晚高峰时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上车了。”
若做5休2至少得增20人
车队目前存在哪些问题?陈队长总结了3个问题,首先是司机老龄化严重。车队共80位司机,30多岁的2位,40多岁的不到10位,其余都是50-60岁的,占比85%,老龄化现象越来越严重。一位司机表示:“车队55-60岁的司机有30位,年纪大了难免健康出问题、反应也慢了。”
其次,司机健康状况普遍偏差。目前,2位司机病休,其中1位糖尿病导致眼睛失明,另1位腰椎病变需要卧床。高血压、颈椎病等都是常见病,都要坚持上班。
车队年纪偏大、身体不好的司机都有提前退休的想法。
第三,缺员严重,加班成家常便饭。陈队长说:“谁都不想加班,如果做5休2,至少要补充20位驾驶员。可是,人难招啊!”
年轻人干两月就跳槽了
公交司机好歹是一个稳定的工作,为何难招聘?
8年前,陈队长从73路车队调来44路,至今没招进一位年轻驾驶员。陈队长无奈地说:“有年轻人来干了2个月就跳槽了,说早出晚归太辛苦,另外每月到手3000-4000元,工资低。”
今年3月,陈队长张贴出新版招聘启事,年薪涨到8万元。“这是全勤、税前、计入加班费的数额。扣除5金、个税,到手6万-7万元。”陈队长说,“至今没人应聘。”
原来,成为一名公交司机需要比较漫长的培养时间。陈队告诉记者,一般从C照考B照,再考到A照,要4-5年时间。拿到A照才可以进入车队。刚拿到A照的驾驶员先要跟车实习一年,一年后才可以自己开车上路,成为一名正式的公交司机。
陈队长坦言:“司机队伍青黄不接,车队严重缺员,导致加班、工作强度增大,加上招不到人,从而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
陈队长说:“十几年前刚刚公交改革,司机收入与社会平均收入相比中等偏上,那时司机好招,车队有130多位司机,算是鼎盛时期。后来市场情况变化了,原来买一辆公交车只要10万-20万元,现在买一辆大巴士100多万元,规定8年报废,跑足8年还收不回成本。车贵,汽油也贵,政府补贴有限,没钱没法提高待遇,老司机接连退休,新司机又招不到,司机逐年减少到现在的80人。目前司机队伍比较稳定,剩下的都是老人,出去也不好找工作,做习惯了也就不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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