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尚玉 徐燕燕
你还在忙着换掉人民币吗?如果半年前这样做,或许是对的,但现在就得好好考虑了。
就在昨日春节后的第一个交易日,人民币跟吃了兴奋剂一样,拼命上涨,在岸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交易价上涨超过1%,盘中大涨超800点,截至记者发稿时,美元对人民币报6.4936,人民币升幅达1.18%,为2005年汇改以来的最大单日涨幅。
由国际投资者交易形成的香港离岸人民币(CNH),也呈现拉升走势。截至昨天23:00,离岸美元对人民币报6.4998。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中国央行掌门人周小川的讲话之后。面对外界关于人民币是否会进入贬值通道、中国要不要实行资本管制、强势美元之后人民币汇率何去何从等话题,周小川打破一段时间以来的沉默,接受媒体采访时再次强调,人民币不存在持续贬值的基础;有管理的浮动汇率机制的改革方向不会变;如果人民币被投机性做空力量主导,那么中国央行一定会出手。
值得注意的是,春节期间,国家外汇局还进一步放开了个人从事外汇衍生品交易的限制,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校长助理兼研究生院常务副院长丁志杰对《第一财经日报》表示,这强烈的信号意义表明,“8·11汇改”后,虽然经历了两轮人民币汇率的波动,但是中国汇率改革的市场化方向坚持不变。
汇率“修正”未必是趋势
对于昨日在岸人民币暴涨,一位外资行外汇市场交易部负责人向《第一财经日报》表示:“今天,在岸人民币中间价的开盘价格低了190多个点,市场还是有不少机构买了美元、空了人民币过年的,有些要出货,再加上一些大机构一直在砸盘,就造成了市场拥挤,今天市场在中间价下跌200个点的基础上,又下来了四五百点,最低的时候接近800点。料想此次投机盘损失也不小。”
上述人士对本报记者解释,从上个星期香港离岸人民币市场两日的交易情况来看,市场交易结果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这主要受整个国际环境的影响,特别是美联储加息前景的不明朗造成了“强美元预期”的减弱。这导致了亚洲货币,包括日元的大幅上涨,这也整体上影响了海外人民币的走强。回到中国境内,交易中心的一篮子货币的指数也在下行。
市场担心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的走强将成为趋势,丁志杰不以为然。他表示,1月份贸易数据依旧并不乐观,未来或许还要继续调整,开年第一天的汇率调整,可以说是对过去一段时间汇率走低的一个修正,还不能把它看成趋势。市场对强势美元可能有一种误解。
“强势美元的一种结果是升值,还有一种结果是美元指数维持在高位,这也是一种强势。现在,美元指数维持在95、96左右,中国春节期间,美元大幅下跌,但是也还在95左右,只要美元指数维持在95以上,这也应该算是一种强势。而这种强势对人民币带来的压力就会小得多。”丁志杰说。
实际上,周小川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已明确表示,人民币升值趋势迟早到达拐点。
“过去多年来人民币一直处于升值趋势,外汇储备在不断积累,这肯定不是无限的过程,迟早是要到顶、见拐点的。在拐点出现之前,升值有所过冲是难免的,需要调整。”周小川表示,在拐点出现后,反方向的贬值过冲也是可能的。再之后还会有升值势头,因为基本面是支持人民币走强的。
汇率改革方向坚定不移
“8·11汇改”以来,人民币汇率经历了几番波折,但监管层的改革意志似乎并未动摇。
“未来汇率改革的趋势是坚定不移的,不过我们也有耐心。”周小川表示,我们希望“十三五”期间在汇率改革方面能取得长足进展,方向是更加依靠市场力量决定价格,实现更有灵活性的汇率。
周小川刻意强调,人民币汇率改革的方向仍旧是: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实行有管理的浮动汇率机制。首先还是强调市场供求关系,即便市场中存在短期投机力量,也还是要尊重市场,央行心目中并没有一个模型测算的最优汇率水平。参考一篮子货币是我国贸易和投资多地区、多伙伴、多元化的必然选择,过去做得还不够,比较多地看了美元,下一步还要推进对一篮子的倚重。
丁志杰表示,周小川的讲话已经很明确了,央行也愿意和市场进行沟通,不过,因为现在面对很多投机性力量,中国央行进行汇率干预和管理的方式和时机,可能并不适合向市场披露。不过周小川强调,中国汇率将是有管理的浮动汇率,而且强调,参考一篮子货币的重要性,这是跟过去最大的不同。
值得关注的是,周小川的专访中着重强调“有管理”。去年4月,周小川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年会上对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的表态中,也提出是“有管理”的可兑换,这说明中国作为崛起中的大国,在融入全球化的过程中,无论是资本流动,还是汇率波动都是需要管理的。否则不论是资本的流动,还是汇率的变动,都将是被动的,这就可能面临外部的冲击。而中国2008年以后的资本流动就说明这一点。
但丁志杰认为“有管理”并不意味着政府取代市场,而是如何更好地让市场在汇率的形成机制中发挥重要作用,政府最主要的作用是稳定汇率。也就是在汇率市场化过程中,找到市场和政府的平衡点。
丁志杰认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人民币汇率都将实行的是有管理的浮动,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实行的是有管理的可兑换,这也是中国基于过去30多年的改革,特别是最近十年融入全球化的经验和教训的总结。这对于中国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有借鉴性意义,对全球发展中国家都具有借鉴性意义。
不会走资本管制老路
要形成比较成熟、透明的机制,需要有一个探索的过程。
周小川在上述访谈中表示:“目前已经形成了更多参考一篮子货币的共识,中间价的定价机制也开始引入稳定篮子的因素,操作上以稳定一篮子汇率为主要目标,同时适当管理单日内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波动的幅度。未来还会引入宏观经济数据对汇率发生作用的机制。央行将加强与市场沟通,提高人民币指数数据的作用,以便市场判断参考一篮子货币机制的有效性。”
2月3日,央行副行长、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潘功胜也表示,我们统筹考虑便利化和防风险,在继续大力促进贸易投资便利化的同时,强化风险防控,突出真实性合规性审核要求,打击外汇违法违规行为,不会走资本管制的“老路”。
“有管理”和“管制”这两者之间,应该如何界定?丁志杰向《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解释,如果允许资本完全自由流动,资本的流入和流出,并不一定是本国经济发展的需要,规模也未必是合意的,所以资本流动的管理就要避免过度的流入和流出,以及集中的流入和流出,这将对一国宏观经济造成冲击。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中国实施有管理的可兑换,特别是对短期资本的流动实行管理,包括一定的资本管制措施和宏观审慎措施是有必要的。
上述外汇专业人士对本报记者表示,我国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人民币相对一篮子货币的稳定,还是要紧跟着一篮子,根据市场的情况,同时还要打击市场的做空和炒作。这种情况下,央行肯定要维持一定程度的稳定,当然也会根据市场上整个一篮子货币的走势,来调整我们的策略。
但他提醒,目前美元的走势更值得关注。美元到去年年底达到高点,现在也在回落,人民币贬值压力有所缓解。与此同时,整个国际市场都是相辅相成的,周小川明确提出了,要看一篮子货币的走势,这值得我们关注。央行可能会比较容易维持人民币汇率一定程度上的稳定。从这个角度来讲,最极端的措施,比如资本项目上加强管制,目前不会有更加严厉的政策出台,除非形势再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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