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逗比的、变态的,这是钟汉良最近三部新片《三人行》、《赏金猎人》和《惊天大逆转》里的打开方式,他以非常不“钟汉良”的荧幕形象昭告转型——钟汉良适合的人设不只是IP剧里“何以琛”式的霸道总裁。为了这三个迥然不同的角色,钟汉良狠狠折腾了自己,剃光头、画烫伤妆,尝试无厘头的喜剧。
杜琪峰评价钟汉良——努力。这两个字也一直是钟汉良在艺人这条路上的宗旨,低调、不炒作,多年来就是埋头拍戏,做演唱会,现在还在筹备做导演。以结果来看,钟汉良凭借《三人行》里悍匪一角,获得了表演生涯里的第一个“影帝”。颁奖词里说他“大器晚成”,全场都笑了。
他的脸上看不太到岁月的痕迹,以至于很多时候会忽略他已经入行23年,今年42岁了,走过了不惑之年,所以被套上了“大器晚成”的说辞。钟汉良更愿意说,他是“年轻有为”,所以被评价《赏金猎人》里顾着逗比,跟帅已经没关系了,他轻描淡写强调一句,“帅是根本”。说起变化,钟汉良谦虚推说是运气好,拍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三部片会集中在一起上映,只是选的时候挑了性格反差比较大的角色,“如果三部都看的话,应该还凑合。”
有现在的成绩,钟汉良完全是一路拼上来的。他一个普通香港家庭出身的艺人,父母都是上班族,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进入香港无线电视台时,当家红牌已经先后成为天王。幸运的是,恰逢当时闹小生荒,他因为标准的长相受捧。不久后,他去了台湾,拜邰正宵为师,以歌手身份出道,第一张专辑就开始走红,被称为“小太阳”。一路红到1997年,却因为合约问题整整沉寂了7年。直到2004年,他来内地发展,那时他普通话不好,就读唐诗三百首练普通话,在剧本上每个字上标好拼音背词,虽然还是需要配音,但配音演员夸他的戏很好合口型。多年拍摄电视剧的经验,他练就了快速背词的能力,拍摄《三人行》时通常都在当天才能拿到剧本,杜琪峰夸钟汉良背词很快,吸收能力强。
联系出道以来的经历,恰如资深粉丝所说,钟汉良身上既没有港味,也没有台味,也不像内地人。就如他喜欢的作家三毛,钟汉良的身上有一种经历而来的漂泊感,经过大起大落,来到内地遇到机遇再度红起来之后,更懂得珍惜,一直在努力,在戏路上有更多的自我要求。《三人行》走进北京大学做活动时,主持人问杜琪峰,钟汉良的表演是成功的吗?杜琪峰回答:“他是影帝啊现在,怎么讲呢?他还是很努力的,但是他是一个非常好的演员。”
努力,是很多合作搭档对钟汉良的评价。早在《毒战》第一次合作时,杜琪峰就说:“虽然他出现的不多,但他职业道德非常之好,每天只拍一个两个镜头,但他足足在天津两个月,其实他好忙,但他可以牺牲,不知道拍什么,坐在那里坐了两个月,而且每天有通告没通告都不知道。这个考验让我知道,这个演员将来一定是好好用的。” 早年拍摄的电视剧《一触即发》,钟汉良曾连续拍了25个小时,因为是场生死离别的哭戏,戏拍完后,钟汉良还在大哭,没有出戏,带着哭腔说:“怎么拍戏这么苦啊,怎么还拍不完啊!”
转型:不只是霸道总裁了
演员这个职业其实是被动的,很多决定和判断得要很多配合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不是你想当这个就一定能有,还要导演能相信你做得到,然后你讨论出来的东西能达成百分之几,都不是那么容易简单的过程。”悍匪的成功,一部分就来源于杜琪峰对钟汉良的信任,“找钟汉良是特意安排,他演很多电视剧都是很小生,书生型的,我就要他这样,不要找一个反派就看出来是反派的感觉,在整个设计上,特别为他整个戏在病床上,发挥比较特别一点。”
当然还有自身的努力。最近的三部电影,用他自己的话来评价,“算是蛮拼的”。显而易见的是在形象上的突破,《赏金猎人》里他饰演的阿yo是个纯粹的喜剧人物,有非常多外放的喜剧表演,其中一场改变造型的戏,钟汉良顶着一头黄色杀马特大波浪头出现,提到这个没有包袱的造型,钟汉良也佩服起自己来:“我其实算是蛮拼的,对于演戏,尤其是对角色,如果导演对角色特别上心,想要为角色做一些不管是视觉上或者是人物上的积累或加分,我也非常愿意接受。虽然你看到我在里面有一个大卷烫,比较夸张的衣服,我私底下不会这样的,但是我为了角色愿意去做。”
其实,在今年暑期档三片齐上的声势之前,钟汉良的电影资源一直不算太好,没有什么挑大梁的作品,虽然他尽量选择不同的角色类型,比如《闺蜜》里的渣男、《捉妖记》里的大魔王,但囿于篇幅或作品本身质量,都没有在向演技派转型的路上为他带去太多关注,直到韩寒导演的《后会无期》。
如果说《何以笙箫默》让钟汉良真正跻身电视剧一线小生,那么某种程度上来讲,《后会无期》则给钟汉良在电影方面扫开了一条新路。很多人由《后会无期》看到了不一样的钟汉良,不只是斯文的小生,也可以是粗糙邋遢的渣男。而这成功背后,离不开他所积累的点滴付出。导演韩寒说,第一天拍摄时,钟汉良就因为对特殊化妆材料的过敏导致皮肤灼伤,但他怕耽误拍摄进度一直没说。换机位和灯光时,十几二十分钟他都在一边等待,不回车里休息,因为他觉得时间有限,生怕自己耽误了。
现在的钟汉良,表演渐渐自成特色。即将上映的《惊天大逆转》中,钟汉良一人分饰两角,是制造恐怖袭击的嫌疑人,“我很多印象深刻的角色是斯文的,其实我骨子里很想尝试些不一样的,你会可以挖掘这个人深层次,不只是外表,写在剧本里顺着演就好,是我特别向往的。”
情商:情绪管理强大的“老好人”
采访过钟汉良之后,很多记者都会觉得钟汉良很有亲和力,情商高。他的负面新闻少之又少,与王菲、李宇春等明星总是名列在不耍大牌的明星盘点中。这与他的处事方式分不开,尽量让所有人都舒适。当有意外的状况,他总会想办法化解。比如《三人行》放映活动,有主持人问到古天乐肤色的问题,发觉古天乐情绪不对,钟汉良就在一旁用黑道和白道的比喻来打圆场。
对于总是做老好人,钟汉良认为这个人设总要有人来担,“要不然烂摊子很难收场的,我弹性挺好的,如果现场已经有老好人了,我就会演别的角色。如果没有,我就会做打圆场,让气氛稍微融洽一点的角色。”
《赏金猎人》里阿yo那样的喜剧人物跟钟汉良本人的性格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早前他和妹妹参加综艺节目《极速前进》时,天涯上有个热帖总结他的表现,形容他是“气质出众的帅气逗比”。开车出行,能把跟车导演给弄丢了也就算了,到了美国连妹妹也能走散了。他自己也说很喜欢喜剧,“我平常还有一个部分是蛮幽默的,我私底下跟我认识的朋友会制造一些笑话梗,就是大家觉得很无聊、很闷的时候,我就让大家来一个哈哈哈哈笑翻的那种。”
但他又是个外热内冷的人。虽然合作对象说起他来,有口皆碑,但钟汉良圈内没什么好朋友,他对自己的隐私保护得太好,几乎从不提感情经历,不跟同剧的女演员炒绯闻。隐婚生子的传闻说了一年又一年,2015年底被拍到疑似妻女,他依然不回应。当时资深粉丝“空虚小师妹”由此写了一篇传播甚广的《致钟汉良的一封信:我为什么不祝福你隐婚生子》,她得知消息的第一反应是“终于曝光了……终于还是曝光了……”其实,粉丝群体对钟汉良私生活的状况早已心照不宣。因为钟汉良的态度,良民们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接机,不探班,不围观,不打扰。
“我每天都在想事情,动脑时间多,不只是怎么拍戏,怎么表演,其实有时候走进来采访,都要思考,碰到什么人,回答你们感兴趣的话题是什么。八卦?我算是能招架这些,我也算是处理得不错,也不是好欺负。”
总的来说,钟汉良这样一个由上世纪90年代无线艺人培训班训练出来的香港艺人,就像他的前辈刘德华一样,在激烈的竞争环境里,秉承了良好的艺人素质,把修养当成了习惯。尤其经历过低谷之后,他身上沉淀下来了更多小心翼翼的审慎,越来越接近他列出的欣赏的男性标准,“有一点成熟,有一点不修边幅,有一点不经意透露的沧桑感,不一定是胡渣满脸或者是穿得随意,而是整体由内而外的综合感觉,稍微沉淀,像玉置浩二那样。”
对话钟汉良:大器晚成?明明是年轻有为!
搜狐娱乐:为什么你会说你很想演喜剧?
钟汉良:因为喜剧其实是很难的一个表演,就好像你可能很会讲笑话,但是你能不能每次讲笑话都让别人笑,就是它有一些除了演技基础以外,还更需要一些所谓的喜剧节奏还有基因,我觉得那个是很难的,所以我就很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我平常还有一个部分是蛮幽默的,我私底下跟我认识的朋友会制造一些笑话梗,就是大家觉得很无聊、很闷的时候,我就让大家来一个哈哈哈哈笑翻的那种。
搜狐娱乐:你的笑话梗来源于什么呢?
钟汉良:有啊,其实大家来源应该都有一些相同,就是比如说我们看所有喜剧电影,不管是我们的周星弛大师还有金凯瑞等等,我们都在脑子里面,只是没有用出来。
搜狐娱乐:这次在《赏金猎人》里,你其实特别拼,比方说像烫头发那个地方完全豁出形象了,真的没有包袱了。
钟汉良:我其实算是蛮拼的,就是我对于演戏这件事,尤其是对角色,如果那个导演对于这个角色特别上心的话,他想要为这个角色做一些不管是视觉上或者是人物上面的积累或者加分,我也非常愿意接受的。只是在这个电影里面,导演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虽然你看到我在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造型,大卷烫,一个很浅的金发,然后比较夸张的衣服,我私底下不会这样的,但是我为了角色我愿意去做。但是在这个电影中的时候,他要求的比我想象的更多,他希望是一个比你看到的那个还要夸张的人。我其实有跟他做一些拉锯,就是讨论,然后让那个形象上做个平衡,所以最后才完成到你看到那个大卷烫,那个是最夸张的一个造型,也达到他想要的喜剧效果,也让我觉得我这样还能接受。
搜狐娱乐:你在《赏金猎人》里虽然没什么动作戏,但是小动作的设计上很有特点,比方说这里面有很多电枪戏,你演被电的时候非常逼真又有喜剧效果,就是像真的被电到一样。
钟汉良:我其实也是真的拼了,那个其实很花力气的,还真的不比打的来得轻松,因为一直让自己大幅度在动,大幅度的过程当中你还要设计那个戏。我当时有想了一下,想象一些卡通片啊,因为卡通片不像人,人可能有一些幅度上的限制,卡通片他们就是那样,就会想如果我做到我以前看过的卡通片那种感觉应该是挺好笑的。
搜狐娱乐:跟李敏镐合作,你们私下会一起去喝酒吗?
钟汉良:他不食人间烟火的,他没有吃的。
搜狐娱乐:他在戏里面就是负责帅的。
钟汉良:我不单单只是帅的,还要负责动作跟逗比。
搜狐娱乐:你在《赏金猎人》里面跟帅没什么关系。
钟汉良:其实就是从角色出发了,有时候帅是根本,这个不用去多想,出发点就是想为那个角色或者想为这个戏。因为你会想如果当观众进这个电影院看到《赏金猎人》的时候,他最想看到什么,应该是笑,所以你只要到现场或者你拿到剧本,你想的事情都是让别人开心或者是让别人满载而归,就是抱着肚子出去是最终目的。
搜狐娱乐:感觉你是一个方法论型的演员,就是你会提前去做非常多的设计。
钟汉良:我觉得每个演员一定是会有很多想法,很多准备的,一定是的,只是也不一定能,拍之前晚上在准备的时候想到的事情未必能一定做得到的,有时候你想象你想那么做,但是很多情况下你做不到的,也做不好的也有很多,有一些你可能根本还没沟通,他就觉得你的意见不好,也非常多,但是你还是要去试,提建议100次,肯定会有几次会成功的。
搜狐娱乐:夺得影帝的时候,颁奖词说你大器晚成,现场都笑了,你怎么看待“大器晚成”这个说法?
钟汉良:你觉得是吗?你觉得是吗?明明是年轻有为好吗,硬要说(的话)。
采访手记
钟汉良最近的三部新片,最深的印象就是,他真的很努力。《三人行》的纪录片里,钟汉良在片场休息时几乎都在背台词,或者就去和群演排练最后那个长镜头里的慢动作。这也是众多合作对象,包括他对他自己的评价。
同时,他又是个极清楚分寸的人,上海话里形容,就是“拎得清”。现场,杜琪峰对着工作人员发火了,钟汉良看见就淡定走开了,后来被问到,他说因为导演是很严谨的,并不是在随意发火,现场任何岗位没尽到本分他都知道,一两次都不会这么生气,是错到忍无可忍才会动这么大的怒。
他还非常注重细节。出席活动,钟汉良经常穿两件T恤,因为怕出汗湿了后背会很尴尬,宁愿自己热也不愿让人看到不爽的一面。采访完了之后,他主动和我握了个手,略带夸奖地聊了会天。
跟真爱粉“空虚小师妹”聊天,她觉得,钟汉良是个很分裂的人,一方面表现得很有亲和力,但又特别难接近,可能是内心太自由,很难被什么东西绊住,“他的内心世界,可能比较像纳兰性德,不是现代人。”
于正曾经评价钟汉良,有着孩子的天真和成人的睿智。
主笔:张宁 | 视频:张科明 | 摄影:玄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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