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孤注一掷”

北京时间10月11日，特斯拉“WE，ROBOT”的发布会在推迟了近1小时之后终于正式开始。但整场发布会仅仅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便匆匆结束。

这让粉丝有些错愕。毕竟，马斯克半个月前就在社交媒体发布了豪言壮语“this will be one for the history books（这将载入史册）”，吊足了粉丝胃口。

特斯拉确实带来不少惊喜。比如此次发布的Cybercab赛博无人出租车和Robovan无人驾驶多功能车，均取消了方向盘和踏板，人为驾驶已无可能。特斯拉无人驾驶以及Optimus人形机器人在技术层面的进步，也是惊人的。在马斯克的蓝图里，特斯拉Robotaxi未来还会成为帮助车主赚钱的工具。

不过，Cybercab的量产时间却指向2027年前，这难免让外界感觉马斯克又在“画饼”。自马斯克今年4月宣布Robotaxi Day以来，特斯拉的股价已上涨50%左右。然而，本次发布会结束之后，特斯拉的股价却冲高下跌。美东时间10月10日收盘，特斯拉股价报收238.77美元，微跌0.95%。

计划中的“极致减法”

特斯拉 Cybercab与目前市面上常见的无人驾驶出租车有着本质不同。

街头常见的 无人驾驶出租车多由量产车改装而来，往往背着巨大激光雷达和各种摄像头。而Cybercab的外观干净到根本不像一辆具备自动驾驶能力的车。你不仅很难在车辆外观看到雷达与传感器，甚至连车舱内也干净得可怕——方向盘和踏板也都已消失。

图片来源：特斯拉

这辆生而为无人驾驶而来的车辆，似乎更加符合未来智驾的样子。特斯拉正在将无线充电整合到Cybercab中，这意味着车辆不会有充电插头，车辆的充电将会像手机放在充电板上一样容易。马斯克表示，Cybercab将于2027年之前实现量产，价格不超过30,000美元。

Cybercab拥有与众不同的外观并不令人惊讶。在《埃隆·马斯克传》有关Robotaxi的章节中有这样的描写：

马斯克陷入了一种非常冷漠的状态，他慢慢地说：“我把话说清楚，这辆车必须设计成一辆干干净净的Robotaxi。我们要担得起这个风险。如果搞砸了，那是我的错。但我们不要搞成个半吊子的车。在自动驾驶这件事上，我们要孤注一掷。”

从产品层面来说，这次发布会只是马斯克对既定目标与计划的推进。早在2016年马斯克公开的《特斯拉宏图第二篇章》中，Robotaxi已被定为公司发展的一个既定目标。也就是说，Tesla Robotaxi如果能够落地成功，意味着2016年马斯克提出的“第二篇章”目标兑现。

摩根士丹利分析师Adam Jonas认为，发布Robotaxi可能是特斯拉核心业务转型的第一步。在他看来，电动汽车利润最低、竞争最激烈，以传统方式生产和销售电动汽车越来越困难。他表示，特斯拉已经通过Model 3和Model Y跨越了“iPhone时刻”，却还没有到达“AppStore时刻”。“AppStore时刻”意味着高利润、高市盈率倍数和高经常性收入。

图片来源：特斯拉

不只有Robotaxi，此次发布会上还亮相了Robovan。 Robovan是一种无人驾驶厢式货车，可承载20人。特斯拉表示，Robovan的运营成本较低，每英里大约在10-15美分（约合人民币：0.71－1.1元）。这将大幅降低乘客和货物的运输成本，同时减少环境污染。

图片来源：特斯拉

此外，此次亮相的特斯拉Optimus人形机器人看起来也比两年前灵活了许多，不仅可以取拿东西，与观众的互动也更加接近真实人类。规模生产的特斯拉Optimus人形机器人成本为两三万美元。马斯克表示：“特斯拉人形机器人近年来不断在升级优化，未来它可以进到家中帮你遛狗、接孩子，相信未来地球上80亿人都会对它感兴趣。”

出行变革与天马行空的想象

此次发布会更大的意义在于，马斯克重申其对未来出行革命的决心。

马斯克在2016年曾设想过特斯拉车主的美好未来：有事车自动驾驶送人，无事车出门接活赚钱。按照马斯克的畅想，“特斯拉会和客户分享收入。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个车队的运营，就像Airbnb一样”。

马斯克表示，一周一共168小时，现在平均每台车一周使用时间只有10小时左右，大部分时间停在停车场。如果车辆能够自动驾驶，使用率可以提升5－10倍。

而实现这一愿景的前提是，自动驾驶车辆的安全性会是人类驾驶的10倍甚至更高。根据特斯拉2024年第二季度行车安全报告，目前特斯拉Autopilot自动辅助驾驶系统已经让行车安全水平达到了普通驾驶的10.3倍。

Robotaxi背后是特斯拉FSD完全自动驾驶能力。基于 “端到端”大模型算法和强大的算力，FSD完全自动驾驶能力将来可以让特斯拉不依赖高精地图，就可以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行驶。根据特斯拉规划，在 2025 年前，“无监督版”FSD完全自动驾驶能力，会正式在得州和加州两个地区推出。

图片来源：特斯拉

2023年12月底，特斯拉开始推送端到端架构的FSD V12。新架构的迭代速度，让马斯克看到了实现Robotaxi的路径。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在试驾完FSD V12后，也忍不住在微博上评价，“今年的FSD和以前的Tesla自动驾驶从能力上讲完全是两个（系统），我非常赞赏”。

数据显示，截止到2024年第二季度，特斯拉FSD完全自动驾驶能力已累计行驶超16亿英里（约25.74亿公里），随着特斯拉保有量和行驶里程的不断提升，这一训练数据还将加速。

目前，全球有近700万台在全世界各地行驶的特斯拉。不断提升FSD的算力，让这些车队随时都可以加入Robotaxi服务队伍中，迅速形成规模效应。

马斯克此前表示，将开发高乘客密度的城市交通手段，Robovan的推出，正是这一战略的具体实施，有望为城市交通带来革新。

也许未来某一天，出租车与公交车行业都将被颠覆，无人驾驶出租车与无人驾驶厢式货车，将会是未来人们出行的主流交通工具。马斯克认为将来的商业模式会非常有趣，今天的网约车司机，将来可以管理一个车队，比如十辆、二十辆车，像牧羊人照顾他的羊群一样来经营这些车。你有一个车队，那你就是“牧车人”，负责照顾你的“车群”。

值得注意的是，马斯克还提到让特斯拉的汽车们成为人工智能的一部分，实现类似于亚马逊云服务一样的能力。

马斯克表示，如果一辆车每周行驶50个小时，那么还有100多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可以利用，将所有车辆加起来会是非常可观的算力，若能集中起来使用，对自动驾驶的未来发展以及人工智能都有巨大的价值。

他在4月的财报会上就曾想象过，在汽车停止的时候，运行分布式计算的可能。这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将大型计算任务拆分到许多小节点上，比特币挖矿已经验证了这种可能。

这听上去也很令人心动，毕竟，随着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其背后所牵扯到的能源、算力、网络带宽都成为巨大的挑战，并且带来持续走高的成本，甚至是碳排放的增加。

还需面对哪些挑战？

尽管马斯克阐述了关于未来的无限可能，但这场发布会并未得到资本市场的热情反馈，特斯拉当日股价不升反跌。

事实上，特斯拉的愿景虽然对未来出行带来变革，但目前仍未到落地阶段。Cybercab的量产时间为2027年前，特斯拉Optimus人形机器人的量产时间目前也有不确定性。这是资本市场的担忧之一，这些新的技术与产品，在短期无法产生效益。而此前资本市场期待可以尽快落地变现的Model 2此次也并未释放太多信息。

从成本来看，2－3万美元以上的成本，市场接受度究竟有多高仍是未知数。究竟有多少人会买自动驾驶车辆并在不用时出租？而无人驾驶对于出租车、网约车乃至公交车行业带来的颠覆式改变，目前也有一些争议。比如对于人工的取代，是否会带来行业的动荡？

而Cybercab没有方向盘或踏板，这将使其不符合联邦车辆安全法。通用汽车旗下的Cruise此前曾试图将其专用机器人出租车Origin投入生产，但未能获得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和安全管理局的必要批准，最终取消了该项目。

目前，关于自动驾驶全面上路还是一个复杂的法律、社会问题。不同国家和地区关于无人驾驶技术的法规和标准存在差异，特斯拉仍需要与各地相关部门进行沟通和协调，以获得必要的批准和许可。

特斯拉在致股东的信中承认，它需要美国联邦政府的批准，才能部署设计更激进的Robotaxi，其表述较为模糊：“尽管RoboTaxi的部署时间取决于技术进步和监管部门的批准，但鉴于其巨大的潜在价值，我们正在积极利用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