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智勇律师 全国优秀律师、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主任
当家人被监察委员会留置，家属往往陷入深深的焦虑和困惑之中。留置点的生活是怎样的？家人在里面会不会遭罪？家属会不会被叫去问话？房屋存款是否会被扣押冻结？退赃退赔该如何处理？留置决定书上可以透露了哪些关键信息？如果在留置期间收到被调查人的要求退赃的及相关信息，应该如何判断真假？这些问题不仅影响被调查人的境遇，更关系到案件的最终走向。
在20多年办理职务犯罪案件的过程中，张智勇律师总结出75项核心法律问题和13套原创帮助方案，并不断探索和完善“留置顾问”这一法律专业服务。那么，什么是“留置顾问”？专业职务案律师在这个阶段到底能做什么？这不仅仅是对家属的法律指导，更是一次专业的诉讼筹划和证据准备。我们要在留置期间就开始布局，为未来的辩护积累谈判筹码，确保案件在检察院、法院阶段能够争取最佳结果。
我作为专业职务犯罪案件的辩护律师，将详细解读“留置顾问”的核心作用，并结合具体案例，带你了解律师如何在留置阶段提供有效帮助、规避不当风险、争取最优诉讼结果。
01原创沉淀，我定义的留置顾问体系的由来
近年来，随着职务犯罪案件的增多，我率先提出了“留置顾问”这一概念，并在这一领域不断探索和完善，使其逐渐受到广泛关注。“留置顾问”并非简单的法律咨询，而是基于长期的理论研究与实践经验的积累，结合大量真实案件，尤其是从众多当事人惨痛经历中总结出的成熟、系统的法律应对方案。
我自2018年办理国家监察委首起调查001号的贵州副省长王晓光职务犯罪案件以来，智豪律所抽调50多名专业律师，成立了一个实力强悍的张智勇职务辩护团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不眠的夜晚，整理出75个留置阶段的核心法律问题，并制作了75张留置顾问PPT，同时研发了13套原创法律帮助方案。这些方案不仅来源于对法律法规的精准解读，更结合了大量当事人及家属的真实经历，吸取了许多深刻的教训。可以说，这是我多年实践与思考的结晶，也自认为是业内比较完整、最具实操性的留置顾问体系之一。
然而，出于对知识产权和当事人利益的保护，我就不在网络上公开分享这些核心内容了。
我深知，留置阶段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案件最终的走向。因此，凡是到我办公室咨询的留置案家属，我基本上都为他们解读了我这75个留置顾问的核心内容以及详细的解读，确保他们真正理解并掌握如何应对当前的法律困境，避免陷入法律风险。
来咨询过的当事人都表示，这次面对面的咨询让他们感到干货满满、满载而归，没有一个人后悔。相比于网络上零散的信息，我认为专业的法律指导才是真正能帮助家属解决问题、为未来诉讼做好准备的关键。
02家属最关注的八大问题
我在办案过程中总结出75个与留置阶段相关的法律问题，以下是家属们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1. 留置点里的生活是怎样的？会不会遭受变相折磨，会不会被逼供和诱供。
• 留置期间，被调查人通常被安排在特定场所，生活条件有限但基本保障会得到满足。
• 他们讯问是否文明？疲劳审讯是否存在？ 虽然法律规定禁止刑讯逼供，但实务中是不是真的绝迹了？
2. 家属会不会被叫去问话？该如何应对？
• 纪委有权在调查过程中要求家属配合，但家属并不一定是案件的涉案人员。
• 危险点：家属如果不慎落入圈套，违背事实承认对资金、房产、借贷的“知情”，可能被认定为共犯，甚至被采取强制措施。
• 应对方式：
（1）. 沉着冷静，避免因紧张或恐慌而影响表达。
（2）. 避免主观推测或随意认罪，确实不清楚的内容可表态“不了解”或“记不清”。
（3）. 建议在专业人士指导下应对，减少不必要的法律风险。
3. 房子、存款会不会被查封、扣押和冻结？
• 如果财产被认定与案件有关联，可能会被查封冻结，但必须符合证据确实、关联性强、程序合法的标准。
• 关键点：监察机关是否严格按照程序查封？财产是否属于家属合法所得？是否涉及“超范围冻结”？
• 律师的作用： 及时申请解除不合理的财产查封，确保家属基本生活不受影响。
4. 留置期间，收到被留置人要求退赃的信件、视频或电话，该如何判断真假？
• 监察机关通常不会允许被留置人随意与外界联系，家属接到所谓“要退钱”的信息时，需谨慎辨别：
（1）. 是否被违规引导诱供？
（2）. 退赃是否意味着“坐实罪行”？
（3）. 是监察委办案机关的要求，还是个别办案人员的个人行为？
• 正确做法：让律师分析案件情况，结合法律政策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机构办理退赃，以换取更有利的量刑空间，而不是盲目配合。
5. “违纪款”、“违法款”与“犯罪所得款”有什么区别？
• 违纪款：违反党纪政纪，但未必构成犯罪，比如超标准报销、违规发放补贴等。
• 违法款：违反行政法规但不一定触犯刑法，比如违规收取手续费、滥发奖金等。
• 犯罪所得款：如果违法行为构成犯罪，所得财产被认定为犯罪所得。
6. 在检察院或法院阶段退赃，能不能换取更轻的判决？
• 最高法、最高检规定，退赃并不必然等于从轻，但如果能够证明主动认错并退赃，可能会影响量刑。
• 律师的策略： 结合案情设计合理的退赃时间点和方式，在合适的诉讼阶段推动有利的处理结果。
7. 留置决定书上能透露哪些关键信息？
• 查阅“调查事项”：看看具体涉嫌的罪名，是否是“受贿”、“贪污”还是“滥用职权”。
• 落款单位：是哪一级的监察委员会？这决定了案件走向。
• 被询问人的权利保障：是否录音录像、程序是否合法？
8. 律师如何在留置阶段提供有效帮助？
• 家属阶段的法律顾问：指导家属正确应对讯问、财产查封、退赃等问题。
• 证据收集与排查：监察调查阶段的很多材料，可能在后续刑事诉讼中成为关键证据，律师需要提前布局。
• 预备辩护策略：如发现程序违法或非法证据，将为后期刑事辩护埋下伏笔。
03筹码型辩护——职务犯罪辩护的核心策略
在职务犯罪辩护中，张智勇总结出一种“筹码型辩护”策略，其核心理念是：无论当事人选择认罪还是不认罪，都必须争取谈判资本，确保案件结果向最有利的方向发展。律师的职责不仅仅是进行法律辩护，而是运用各种合法手段，为当事人争取最佳结果。这些“筹码”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入手：
三大核心筹码
1. 从程序漏洞中找筹码
• 留置期间的讯问是否全程录音录像？是否有关键内容缺失？
• 讯问程序是否违法？是否未依法告知当事人权利？
• 讯问笔录是否存在粘贴复制现象？是否出现“批量复制口供”的情况？是否非法限制律师会见？
2. 从证据问题中找筹码
• 证据是否确实、充分？是否存在证据链断裂、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财产认定错误等问题？关键证人是否出庭作证？是否未依法移交关键证据？
• 财产认定是否合理？是否存在财产增值后的虚高认定？涉案财物的计算方式是否合法？
3. 从违法办案中找筹码
• 是否存在违法逼供、疲劳审讯、引诱、欺骗、威胁？办案机关是否采取过度施压的手段获取供述？
• 是否存在威胁家属、非法冻结家属财产？以牵连家属的方式迫使当事人认罪是否合法？
• 认罪认罚是否完全自愿？是否存在诱导认罪的情形？
• 是否超期羁押？超期留置？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刑事拘留、逮捕等强制措施是否超过法定期限？
筹码的运用方式
当律师掌握了足够的筹码，就可以在不同的辩护策略中灵活运用，无论是无罪辩护、罪轻辩护，还是在认罪认罚程序中争取从宽处理，都可以利用筹码进行谈判，争取最有利的判决结果。具体策略包括：
• 掌握主动权：不要急于举债退赃、认罪，而是先评估案件走向，分析是否存在可操作的空间。
• 厘清法律界限：避免“严重违纪”“职务违法”和“职务犯罪”的混淆，确保案件不被错误定性。
• 精准制定谈判策略：如果认罪，如何争取最轻的处罚？如果不认罪，如何最大限度排除非法证据？
案例解析：如何利用筹码成功辩护
案例一
受贿金额从1185万降至185万，成功减轻刑罚
在某厅级干部受贿案中，初始指控金额高达1185万元，但通过张智勇律师的深入调查，发现：
• 司法鉴定评估时间点错误：受贿房产的价格认定使用的是十年后的市场价，而非受贿发生时的价格，导致受贿金额虚高，最终法院砍掉虚高金额从轻减轻处罚。
案例二
查阅同步录音录像
讯问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存在严重不一致，最终法官采纳了辩护意见，将涉案金额大幅降低，量刑大幅下降。
案例三
认罪认罚策略成功减少三年半刑期
当事人在留置阶段已经认罪，案件进入审判程序后，律师发现：
• 当事人对笔录内容不敢否定，但庭前会议中发现程序漏洞。
• 最终，律师在庭前会议阶段抓住证人作证的程序问题，鉴定高档酒的程序问题，在庭前会议当中，据理力争，重新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比原定刑期减少三年半。
案例四
借贷型受贿的突破口
在某借贷型受贿案中，检方指控当事人以借贷为名收取高额利息，构成受贿罪。然而，律师在阅卷后发现：
• 笔录与录音录像存在重大出入：行贿人证言在笔录中称“受贿人利用职务索贿”，但录音录像却表明是正常借贷。
• 利息水平符合市场行情：当事人收取的2-3分利息在当地属于民间正常借贷利率，不能直接认定为受贿。
• 最终法院采纳律师的辩护意见，认定借贷行为的真实性，裁定大幅减轻刑罚。
如何精准找到“筹码”？
筹码型辩护的最终目标
✅ 无罪辩护：通过程序性和实体性辩护，排除非法证据，让检方撤诉或法院作出无罪判决。
✅ 罪轻辩护：通过发现程序瑕疵、证据不足等问题，将罪名由重改轻，或量刑大幅下降。
✅ 认罪认罚谈判：如果案件不具备无罪条件，在认罪认罚的情形下律师利用筹码交换最轻处罚，争取缓刑或最低刑期。
结语
留置不是案件的终点，而是一个关键的法律分水岭。在这个阶段，律师的介入不仅是为了家属答疑解惑，更重要的是：为将来的法庭辩护线索和材料、积累谈判筹码。
职务犯罪案件的量刑跨度极大，律师的作用不仅仅是“简单辩护和常规辩护”，而是在整个案件过程中不断收集“筹码”，以争取最佳结果。这是一场胆识与策略的较量，而律师的专业能力、经验与智慧，可能会决定案件的最终走向。因为当你有了足够的一些筹码之后，那我们就可以用这些筹码进行协商和谈判，才有可能为我们的当事人创造最好的一个判决结果。
作者：张智勇 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主任、全国优秀律师
（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是一家专注于刑事案件辩护的专业化律师事务所，2021年度被国家司法部评定为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