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升通道变成斗兽场,要么成为嗜血的野兽,要么变成权力的祭品。他们不只是故事里的反派,更是在阶层壁垒前撞得头破血流的你我。
当我们为他们的堕落扼腕时,或许该看看镜中的自己——那些在996中逐渐麻木的眼神,在地铁早高峰被挤变形的梦想,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黑化?祁同伟的枪声与申公豹的怒吼,终究化作了这个时代最深沉的叹息。
2017年春天,《人民的名义》热播时,有观众在祁同伟饮弹自尽的片段里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他中枪倒地的即时,背后的山水画上溅着零星血迹。七年后《哪吒2》午夜场散场时,保洁员在IMAX巨幕前扫到半瓶未开封的可乐——它的主人或许在申公豹引爆混沌之力的高潮时夺门而出。
这两个看似无关的场景,在凌晨三点的互联网上诡异重合。某问答平台里,"为什么我们心疼反派"的词条下,最高赞回答只有两行字:
"祁同伟跪着求婚时膝盖下的碎石,申公豹偷灵珠时颤抖的手指,都在提醒我们——有些人生来就带着原罪。"
祁同伟的搪瓷缸始终摆在省公安厅长办公桌上,这个从山沟司法所带出来的旧物,内壁茶渍早已浸透陶瓷。当年他用这个杯子接过老所长递来的茶时,不会想到二十年后,同样的搪瓷会成为"寒门逆袭"的讽刺图腾。
在东海最深处的归墟,申公豹的修炼洞府里堆着九百九十九枚玉虚宫仙丹。每当他擦拭这些仙界硬通货时,总会想起那个暴雨夜——元始天尊将灵珠交给太乙真人时,殿外惊雷劈断了千年柏树的枝桠。
"知道为什么总让你干脏活吗?"南极仙翁某次醉酒后拍着他的肩膀,"妖族要想在封神榜留名,得比人族多流十倍的汗。"申公豹至今记得仙翁吐出的酒气里,混着蟠桃宴特供琼浆的甜腻。
当我们翻开《汉东政法大学1990级校友录》,祁同伟的证件照下方有道可疑的折痕。据说是某位同窗在看到"省公安厅长"头衔时,下意识用指甲划过照片。这种微妙情绪在陈海车祸苏醒后达到顶峰——病床上的反贪局长不会想到,自己昏迷期间,昔日同窗已变成权力怪兽。
在陈塘关重建工地上,李靖夫妇的青铜像基座刻着"护佑苍生"四个字。没人注意到雕像背后的裂缝里,嵌着半片黑色鳞甲——那是申公豹与无量仙翁决战时崩落的残片。当导游声情并茂讲述哪吒救世传说时,总有游客对着鳞甲拍照:"这特效做得真逼真。"
某位社会学教授在分析"祁同伟现象"时,画了张诡异的螺旋图:寒门子弟的上升通道,实则是不断吞噬尊严的绞肉机。每上升一个台阶,就要剥分部分人迷人,等抵达世俗意义的"成功"时,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这种异化在申公豹身上体现得更具魔幻色彩。当他终于在天庭蟠桃园获得席位时,发现自己的座位紧邻化粪池——仙界的人族官僚们说这是"照顾妖族嗅觉灵敏"。那个夜晚他独坐云端,望着脚下万家灯火,突然理解为何哪吒要逆天改命。
《哪吒2》路演时,有观众质问导演:"为什么让申公豹背所有黑锅?"导演沉默良久,指着窗外CBD的霓虹灯:"你看那些凌晨两点加班的年轻人,他们电脑旁都摆着哪吒手办。"
这句话在某个论坛引发地震。匿名用户爆料称,原始剧本里申公豹本有机会洗白,但在资方压力下改成了悲剧结局。更耐人寻味的是,该片主要投米人旗下正有家"寒门英才计划"基金会。
当我们重访祁同伟老家的希望小学,教室墙报上还贴着他的励志语录。校长搓着手解释:"名人名言嘛,总得挑积极向上的。"窗外操场上,戴着红领巾的孩子们在玩"缉水游戏",当"水贩"的孩子总是抽到最破旧的玩具枪。
在杭州某互联网大厂,95后程序员把申公豹台词设置成电脑屏保:"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公平,而是永远保持碾压的优势。"这句被HR约谈过的标语,此刻正倒映在深夜加班餐的泡面汤里。
申公豹与祁同伟,这两个困在神话与现实夹缝中的角色,最终都活成了自己最痛恨的模样。
当我们凝视其中,看到的不仅是寒门逆袭者的悲歌,更是一个时代的集体焦虑——那些被标注为"反派"的人生,或许正是光明叙事拒绝承认的暗面。
当影院灯光亮起,有人发现座椅扶手上留着未干的水渍,不知道是打翻的可乐,还是谁不小心掉落的眼泪。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