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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茶媒体人深耕
天边刚泛起蟹壳青,糯米已在井水里浸得发亮。母亲说腊月廿九的井水最养人,舀起来能照见三坊七巷的老榕须。灶上砂锅咕嘟作响,桂圆干裂开琥珀色的旧伤口,莲子褪去苦心,红枣在沸水中舒展如婴孩的拳头。
邻家依姆送来一碟糖渍橄榄,说是给粥添个"十全十美"。老辈人讲究熬九粥须凑满九样,偏要暗藏第十味心意。母亲往粥里撒荸荠碎时,总要念起目连救母的故事,说那孝子如何用黑枣染粥骗过鬼卒。木勺搅动间,乌枣竟真将米粒洇成墨玉色,甜香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酸。
巷口石阶覆着晨雾,青瓷碗盛满九曲粥,碗底垫着剪成双鲤的红纸。出嫁的女儿们踩着露水回娘家,漆篮里的线面还缠着红绳,像理不清的牵念。九十岁的陈阿婆倚着门框,接粥时颤巍巍掏出绢帕,包着早就备好的太平蛋——这是老福州人藏在皱纹里的默契。
暮色漫过马头墙时,家家传出磕碰瓷匙的轻响。七十六号院的归侨阿公舀着粥感慨:"早年在南洋,用椰浆代井水,总熬不出这口陈年的涩。"他的汤匙碰到底部,忽然叮当一声,竟捞出枚磨亮的康熙通宝,不知是哪家晚辈偷偷埋的彩头。
如今女儿往粥里添了奇亚籽,说这是洋气的"超级食物"。母亲笑着将新熬的粥分装进保温桶,要送给养老院教她唱榕剧的林老师。巷子深处飘来童谣:"拗九粥,拗九粥,孝顺囝儿疼老母……"骑楼下的八仙花吮着水汽,又要将紫瓣浸染成更深的颜色。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