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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重
作者:李勇娜
山西省翼城县翼城中学 254班

  岁月匆匆的步履在我的生命之途上前行,当我已不再是曾经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当我举起紧握的右手庄严地宣誓,告别我那懵懂的年月的时候,我知道我长大了。而长大了的人总会肩负着一种责任,我亦如此。然而面对责任这样厚重的两个字,我竟然变得手足无措,一片愕然。

  2005年6月7日清晨,披着满身的阳光,我满怀信心地走进高考的考场,也是人生的考场;6月8日的下午,伴随夏日灼人的太阳,我充满希望与期待地踏出了这片让梦开始的地方。每一堂考试结束后,我都会如释重负地深呼吸一下,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带着满脸的笑容走出考场。考场外,我那满怀期盼的父亲正在焦虑地等待在烈日下……

  命运像是一个摆渡人,当生命的负荷超过了它本身的承载量的时候,那只漂泊的小舟便会倾斜,以至于倾覆。高考结束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仿佛只剩下了等待。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在每一个恐惧与希冀交织的时刻,我都会合起双手祈祷,为自己,更为父母,为父母十几年来的节衣缩食,为父母十几年来的艰辛劳作。

  我的责任变得愈来愈明朗:考上大学,努力学习,毕业后拥有一份好的工作,好好报答父母,多花点时间陪陪父母。是啊,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儿女都会懂得父母的艰辛,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农家子弟而言。

  我的家在一个既不繁华也不偏僻的村子里,村子很小,从村头跑到村尾,也就是二三分钟的事。村子里有一所学校,但由于人太少了,所以孩子们只能在这里读到二年级,妈妈就在这样一个简陋的学校里教书,靠着微薄的工资养家糊口。后来村子里的学校撤迁了,妈妈被调到邻村的学校去教书,从此以后,她开始习惯另一种更加忙碌的生活。每天早晨五六点钟就起来做早饭,然后再去学校,回到家又得烧饭,做家务。高中三年我是住校的,可是我每次回到家中,她都会一直忙到晚上十一二点钟才睡觉。妈妈是一个宽厚的人,她从来没有抱怨过累,从来没有说过苦。其实我是知道的,妈妈的心里也有着数不尽的委屈。因为家里很多地方都需要用到钱。哥哥结婚要用钱,装修房子要用钱,我上学要交学费,还需要生活费,再加上家里的各项开支,妈妈总是很节俭,她从不舍得给自己买一件衣服,每次她去开会的时候,穿的都是陪她度过了好几个年的衣服。

  中国的汉字博大精深,中国的方块字有千千万,可是在我看来,惟独母亲这两个字是最神圣的,它庄严、凝重,令人肃然起敬。对于自己的母亲,我的心里存有很多的愧疚。每次看到悄悄爬上母亲额头的皱纹,每次看到母亲满脸的愁容,每次看到母亲劳累的背影,我的内心在告诉我: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为此我需要用毕生的精力去偿还。

  妈妈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她不是有钱人,她从来不会彻彻底底地放松自己,即便是在假期。本来忙碌了一个学期的她也该趁此机会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她却不。记得去年暑假时,她办了一个补习班,利用假期的时间来补课,我知道妈妈的用意,我想今年的暑期也许我可以有这个能力。

  爸爸曾建了一个苹果园,那里可真是我童年的乐园呵!可是后来由于经济效益不好,最终只好狠下心来,把那些不争气的果树全部都砍掉,真的让人既揪心又痛心啊!此后,爸爸便跟随别人在工厂里或工地上干些零活。不管怎样,都得靠出卖体力来换取柴米油盐酱醋以及我上学所需的费用。爸爸的身体一天瘦了下去,再加上他有胃病,在外面不比在家里,总是吃不好,所以我总会看见他捂着肚子很难受的样子,我知道他的胃病又犯了。

  我曾经不相信第六感的存在,可是后来我信了。那是几年前的暑假期间,一连好几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心总是跳得厉害,脑海中也总是会浮现爸爸犯病时痛苦地挣扎的样子。我想克制自己不去害怕,不去想,可是我发现我根本不能左右自己。直到后来有一天清晨,当我醒来后,家里竟然只剩下我一个人被反锁在家里,我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后来我才知道,爸爸的胃这次疼得厉害,不得不去了医院。晚上上夜班的时候被工友送到了医生那里,实在支撑不下去了才去了医院。后来又听爸爸的那个工友说起那天晚上爸爸胃痛时的情景,竟然和那几天浮现在我脑海中的画面如此相像。我只想用父女连心这四个字来解释一切。我知道爸爸总舍不得给自己买些好药,舍不得在外面买顿好饭吃得舒心点。我在家里总能见到“胃舒平”和“善得康”之类的药。久而久之,我对这些竟然都有些了解了。

  爸爸平日里不大爱说话,所以我和他的交流并不多。但是我能从他的言行中体会到他内心的困窘。为人父母的,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一点呢?可是爸爸所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他已经在尽力做了。所以我仍能感觉到富人家的孩子感觉不到的幸福。记得有一年冬天临近过年的时候,村子里有人来找爸爸去外地帮他看货物,可是爸爸竟然答应了,然而我的心里极不情愿。眼看着马上就要过春节了,爸爸要是不在家那多没意思啊!可爸爸最终还是走了,一直到春节过后一个多星期才回来,他回来时给我买了一件小礼物,虽然不值钱,但在我的眼中,它却弥足珍贵。

  现在我一天天长大了,爸爸却一天天变老了,脸上的皱纹多了,头上的白发多了,背也有点驼了,我的内心在又一次提醒我:这就是成长的代价!然而爸爸却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始至终,他都在奔波忙碌着,只是为了一家人的生计,为了我能顺利地完成学业。除此之外,别无他求。如今的爸爸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年轻力壮了,只能拣一些比较轻快的活去做。有时,望着爸爸瘦骨嶙峋的背影,泪水常常模糊了我的眼睛,闪闪的泪光中我感觉生活是如此地无奈,我感觉生命是如此地凝重。

  我一直把哥哥看作最贴近的人。小的时候,哥哥是妹妹心中的保护神。当我受到别人欺负的时候,哥哥总会勇敢地站出来,他不会让我受到任何的伤害。

  哥哥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这一点是我最钦佩他的。他从不乱花钱,还常常把自己攒的零花钱给了我。哥哥也是一个很调皮的孩子,上初中的时候他学习不好,毕业之后没能上高中,他去学了摩托修理,回来之后就在村里开了一个修理店,曾经有一段时间,由于各种原因,店里的生意很不好,还要交这费交那费,后来在别人的引介下去外地给别人拉货。在那之前,我和哥哥从来没有分开过,后来哥哥走了,我和妈妈常常想念他,知道他在那里的生活一定很苦,离开家乡,还得寄人篱下看别人的脸色。妈妈常常想念哥哥,常常干活的时候悄悄抹眼泪,我也总躲在房间里哭,却不敢发出声音来。后来哥哥回来了一次,没住几天就又走了,我想哥哥,想他在那里在做些什么,我最怕他们会欺负哥哥,我央求爸爸,央求妈妈,不要让哥哥在那里干下去了,让哥哥回家来。妈妈哭了,她没有回答我,只是点了点头,爸爸抽着烟,默不作声。后来,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看哥哥,我才知道哥哥在那里的生活真的是一种煎熬,可是他却不愿对我们提及。我至今仍然记得我和哥哥坐在一起时,他望着前方,沉默,我递给他饮料,他摇头,又低头,我的心里好难受,哥哥说要拉货了,然后就走了,我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那天下午我们要走的时候,又去了店里找哥,老板说哥不在,让我们放心回家去吧,我好想找到哥哥,对他说:“哥,我们一起回家吧。”回来的路上,我不知爸爸妈妈的内心在想些什么,但是我不愿再在他们面前提起哥哥。然而最终哥哥还是回来了,我讨厌那个人面兽心的老板娘,我讨厌那个虚伪的老板。哥哥回来以后,又干起了摩托修理,生意渐渐好了起来,一直到去年,哥哥拥有了自己的家庭。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的家,虽不富有物质,但是它让我深切地感受到了情的存在。是亲情,让我们的心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永不分离……

  如今,我是全家人惟一的希望,大学里有我的梦想,那里,是我的梦成长的地方。

  还是那句话,生活的路是坎坷的,生活很无奈,生命很凝重。在此,我但愿自己的努力能够帮父母分担一些忧苦,但愿自己的拙作能够尽心尽力。

 


 
[特困生高考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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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