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青年聂树斌因强奸杀人10年前就已被执行枪决，今年1月，犯下多起奸杀案的犯罪嫌疑人王书金在河南被抓，审讯中供认作案地点之一在石家庄某地，所描述的作案时间、情景竟与聂树斌案完全一致。消息一出，全国大哗，聂树斌是否被错杀，一个月前，河北省组成联合调查组重新调查，虽然最终结论还没公布，但有关人士今日却透露：调查结果对聂并不乐观……

　　广平警方

　　王书金供词

　　有不少疑点

　　昨日，负责审理王书金案的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公安局民警告诉记者：“王书金供认的案子有不少疑点。”

　　虽然，在案件正式公布前，这位民警不愿透露详细案情，但仍然表示“王书金的供词已不像当初这个案子被曝光时那样言之凿凿”。

　　石家庄检察院——

　　结案通知没下发

　　但对聂“不乐观”

　　今日上午，记者从石家庄检察院获悉，对聂树斌案，由公检法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正在进行最后的调查，结案通知肯定没有下发，此前，有媒体报道的结案通知已发到公检法各部门的消息是不准确的。

　　当记者就广平县公安局所说的“王书金供认的案子有疑点”询问详情时，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表示，聂树斌案“估计很快就会作出结论”，但结果对聂“可能不乐观”。

　　“王书金的供述不仅关系到认定他自己的罪行，还关系到聂树斌是否有罪，最重要的是更关系到法院是否错判，是否存在刑讯逼供等，所以，影响王书金供词真实性的因素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中国刑事辩护网林律师说。

　　聂家态度——

　　自称有新证据

　　要在法庭公布

　　昨日，聂树斌的姐姐聂树慧告诉记者，不管调查结果如何，她与家人将坚持申诉，并已掌握了一个最新的、能证明聂树斌没有强奸杀人的证据。

　　聂树慧说：“上周，我接到一个了解案件内情的人打来的电话，那人告诉我一个能证明聂树斌不可能强奸杀人的证据，将来会在法庭上公布。”

　　但对聂树慧说的这个证据，原代理律师李树亭和新代理律师朱永平均表示“不清楚”。这个打电话的神秘人是谁，这个证据能否被法律认可，对这些问题，聂树慧没有回答。

　　申诉历程

　　索要判决书无果 原律师“被炒”

　　“找不到判决书就没法申诉” 　聂家因此换上广东律师

　　昨日，当记者拨通聂树斌案原代理律师李树亭的电话时，这位河北律师说：“你是第二个告诉我聂家已另找律师的人，上午我们所主任刚刚通知我。”

　　聂书斌强奸杀人案可能另有真凶的消息经媒体披露后，3月13日，聂树斌的母亲、姐夫与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树亭见面，3月15日签署合同，李树亭成为聂案申诉律师。仅仅过了一个月，聂树斌的姐姐聂树慧就又通过媒体找到广东大同律师所朱永平律师，“聂家人对我不满意，我早有感觉。”李树亭说。

　　据悉，李树亭与聂家的分歧主要集中在三方面：一、聂树慧广泛接受媒体采访，李律师则认为“言多必失”，建议她不要对媒体说得太多，聂树慧对此很不理解。二、聂家曾与部分村民一起去找石家庄有关部门，并打算到北京来，希望得到北京有关部门的支持，李树亭对此做法极力反对。而第三点则是最关键的，在此前的一个月中，李树亭几次去河北省高院寻找聂树斌案的一审判决书，但均无功而返，聂家对此极为不满。

　　聂树慧称，从弟弟被判刑到现在，聂家一直没有见过判决书，而判决书和“真凶”王书金的供词很关键，“找不到判决书就不能申诉，万一王书金翻供，案子就再也翻不过来了。”李树亭则认为，正是聂树慧引发的媒体高度关注，使索要判决书变得难上加难。

　　“聂树斌和湖北杀妻错案中被冤的佘祥林不一样，佘案中，无论被告和受害者都还活着，活着的人本身就是一个证据。但聂案中，被告和受害者都已死多年，惟一活着的人是疑凶王书金，但怎么才能保证他的供词是真实的，正是这个案子中最难的地方。”李树亭说。

　　昨日，朱律师的助手告诉记者：“媒体越关注，对案子本身压力越大。为了谨慎起见，朱律师现在不能对此案发表任何看法，等与案件具体经办人沟通之后，才会与媒体联系。”

　　“青纱帐迷案”回放

　　1994年8月5日 河北石家庄西郊孔寨村发生强奸杀人案，由石家庄市郊区公安分局组成的专案组将犯罪嫌疑人聂树斌抓获。石家庄市中院一审以强奸罪、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死刑，此后，河北省高院二审以强奸罪判处其有期徒刑15年，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

　　1995年4月27日　经河北省高院复核，聂树斌被执行死刑，当地媒体曾以《青纱帐迷案》为题报道此事。

　　2005年1月18日　河南省荥阳警方在当地抓获一名叫王书金的男子（河北广平人），曾在河北强奸多名妇女并将其中4人杀害。在将王书金押回河北指认作案现场时，受害人康某亲友告知警方，此案早被当地警方破获，罪犯聂树斌已于10年前执行死刑。

　　2005年3月下旬　由河北省政法委牵头成立了由公检法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青纱帐迷案”重新调查。

　　专家解读

　　民间呼吁异地调查

　　但法律无明确规定

　　河北省组成联合调查组重查“青纱帐迷案”的消息公布后，公众普遍认为，河北司法部门应在调查中回避，并担心本地调查会影响结果的公正性，呼吁异地调查。

　　今天上午，中国政法大学教授裴广川告诉记者，对提请异地调查的民间呼声，法律上并无规定。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05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在认定事实上或者在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必须提交审判委员会处理。”也就是说，河北省高院院长对聂树斌案有提出再审的权利，不用回避，异地审查无法实现。 （康瑞）

　　没有判决书

　　也可以申诉

　　对于聂家担心的“拿不到一审判决书，法院就无法受理聂树斌案的申诉”问题，中国刑事辩护网林律师表示，法律并没有规定没有判决书就不能进行申诉程序，即使拿不到判决书，聂家也可以提起申诉。

　　林律师告诉记者，聂树斌的判决书应该保管在一审法院，如果遗失了，那么，法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法律上也没有规定法院有义务向罪犯家属公开判决书，近年来，刑诉法学界探讨的一个问题，就是是否应该对“判决书送达罪犯的辩护律师、家属”的程序作出立法规范，如果有了明确规定，判决书没发给聂家就不会成为这个案子中的一个疑点了。文／本报记者 袁婷（除署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