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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珀和他的“政府首脑必读书”

  吴云

  《和平箴言——21世纪的秩序与混乱》(已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是近年来解释冷战后的世界格局、探讨如何实现冷战后和平与秩序的一部力作。英国前外交大臣杰弗里·豪称,此书“应是候任外交部长和政府首脑的必读书”;比利时英文周刊《欧洲之声》认为,“《和平箴言》应是每一位外交官的必读书”;英国《独立报》则说:“如果你希望成为一名负责任的公民,理解你的国家的外交政策,就必须阅读此书。


  本书作者罗伯特·库珀在中国可能鲜为人知,但在国外特别是欧美,却是大名鼎鼎。美国著名学者约瑟夫·奈称库珀为“最有思想的外交官之一”;英国《独立报》则称其为“可怕的思想者”。

  库珀的思想,全部反映在这部书中。

  “偶然”成为外交家

  罗伯特·库珀,1947年出生于英国的埃塞克斯郡,随父在肯尼亚度过童年,后入牛津大学接受教育。大学毕业后,经考试加入英国外交部。库珀说,他是偶然选择外交作为自己的职业的。上世纪60年代上大学时,库珀建议当时的女友参加英国外交部的录用考试,为了支持她,库珀一起参加了考试,不料库珀的考试结果出人意料地好,并被录用。库珀曾在英国多个驻外使馆工作,担任过英国外交部东亚司和政策规划司的负责人,以及布莱尔首相的外交事务顾问。2002年后,库珀出任欧盟理事会对外关系总司司长。

  库珀虽系外交科班出身,却不是刻板、传统的外交官,而是“与众不同”的、“具有怪僻的外交官”。在布鲁塞尔,他是欧盟唯一一位骑自行车上班的高级官员。在英国,他是少数几个可以自由出版作品、就国际事务公开发表看法的外交官之一。英国曾有记者戏称库珀为“注册的自由思想家”。英国评论家认为,在英国外交政策方面,库珀对布莱尔的影响比当时的外交大臣罗宾·库克还要大。

  新的“三个世界”理论

  《和平箴言——21世纪的秩序和混乱》最重要的内容,首推作者对冷战后世界现状的观察和认识。库珀重新提出了“三个世界划分的理论”,将冷战后的世界划分为前现代、现代和后现代“三个世界”,并从这个视角解释了今天世界面临的困境。

  库珀认为,1989年结束的不仅是冷战,还是“持续了3个世纪的政治体系:均势和追求帝国的冲动”。他认为,冷战结束后的今天,“我们生活在一个分裂的世界上,但今天的分裂与东西方对峙时期的分裂大不相同”,因为今天的世界是由3个性质迥然不同的部分组成的。

  一是“前现代世界”,即国家出现前、帝国主义结束后的混乱局面。前现代世界包括诸如索马里、阿富汗和利比里亚等国家。这些国家不符合马克斯·韦伯关于合法垄断使用武力的标准,因此只能在帝国和混乱之间做选择。目前,由于世界已无人认为有建立帝国之必要,因此在前现代世界,混乱是常态。

  二是重视国家主权、全力追求国家利益的“现代世界”,包括中国、印度等国家。在现代世界,传统的国家体系完好无损,国家保持对武力的垄断,并准备相互动用武力。现代国家彼此承认国家主权,承认内政与外交的分离,承认内政不容外来干涉。如果现代世界井然有序,那么或是因为均势,或是因为存在霸权国家。在现代世界,强权虽非公理,但公理却不总是特别管用,实力和国家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英国首相巴麦尊的名言“没有永恒的朋友或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是现代世界的公理。

  三是“不依赖于平衡”、不强调主权、不强调内政与外交分离的“后现代世界”,如欧盟。在后现代体系,现代世界的国家体系正在崩溃,但与前现代世界不同,国家体系崩溃的结果不是陷入混乱,而是变得更有秩序。在后现代世界,各国可以介入彼此的国内事务;传统意义的安全威胁消失,因为各国并不打算相互侵略。

  库珀在书中提出,美国在某种意义上是唯一拥有真正独立战略的大国,军事实力位居世界之首,正因如此,它不接受后现代世界的一些准则,所以仍是现代国家。

  库珀的“新帝国论”

  库珀认为,在这个由上述3个世界组成的“新世界”上,没有出现新的世界秩序,也没出现新的世界无序。事实是,在欧洲存在一个安全区(后现代世界),在欧洲之外存在一个危险区(现代世界)和一个混乱区(前现代世界)。“全球化”将这3个区联系在一起,使得整个世界格外棘手和危险。

  第一个威胁是与前现代世界密切相关的以恐怖主义形式出现的混乱,将对整个国际秩序构成严重威胁。第二个威胁是产生于现代国家的大规模毁灭性武器扩散。第三个威胁是欧洲独有的,即欧盟内部国家的分崩离析。

  如何应对这些威胁呢?

  库珀认为,在这个新世界上,并没有出现新的世界秩序,建立世界秩序的两种传统手段——均势和霸权,目前都已失效,因为均势体系在1989年已经彻底终结,帝国主义也成为历史。因此,为了将世界从混乱中拯救出来,库珀主张建立形式有限的、合作且自愿的帝国。库珀说,世界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需要帝国,但在帝国主义已经死亡的今天,传统的帝国主义已没有了市场。世界所需要的是坚持自愿和合作原则的后现代版本帝国。这就是曾一度引起世界舆论广为关注的“新帝国论”。

  在库珀看来,影响最为深远的自愿帝国是欧盟。

  五大外交箴言

  《和平箴言——21世纪的秩序与混乱》中的主要内容,还包括作者对全球化时代外交的思考。作为资深的职业外交官,库珀提出了五大外交箴言。这五大箴言是——

  第一,外国人与我们不同,因此在外交中误解外国人是经常发生的事,而误解外国人最常见的方式是假定他们与你相似。

  第二,国内政治起决定作用。即便是在全球化时代,让外国人高兴在任何国家都居次要地位,居首位的都是国内问题。在朝当权要靠国内政治,而不是对外关系。外交政策如若对国内问题产生影响,必须披上内政的外衣。

  第三,影响外国人是困难的。一国可以通过3种手段对另一国施加影响:贿赂、威胁和游说。但不论使用何种手段,影响外国人都是困难的。进行贿赂,一旦钱用完了,效力便消失;威胁甚至占领,一旦军队撤离,一切便会恢复原状;而说服任何人改变其看法都是困难的。影响外国人最有效的途径是做出长期的承诺;最佳使用武力的方式是威慑:在保卫自己的同时,寻找改变他人的方法。

  第四,外交政策不仅仅涉及利益。政策不仅来源于利益的计算,更决定于国家的特性,因为利益的界定涉及国家及其人民的特性。历史上,许多国家的政策制定并不总是由国家利益决定的。同特性相比,利益属于第二等级。因此,了解一国的特性,是判断其政策走向的决定性因素。

  第五,扩大范围。扩大范围是解决国际争端的重要方法。双边范围内无法解决的难题,可能在多边范围内得到解决。二战后,法德的世仇便是通过扩大范围得到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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