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 沈胜刚 见习记者 叶恒珊 2004-3-5
早报讯 十年未遇的两个人,再次重逢是什么感觉?
一名反扒高手与小偷的再次“邂逅”,又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几天前,当陈建林在嘉兴火车站票房将那个瘦小的男子一把擒获时,他没能即刻认出这就是10年前的那个“小东北”。
陈是杭州铁路公安处刑侦支队侦查员,浙江铁路警方赫赫有名的“反扒能手”。对陈而言,这绝非他期待中的相会。
十年前 上海火车站
时空转换到1994年的上海火车站。
22岁的陈建林拎起皮箱,乔装成普通旅客正准备下列车。其时,参加“反扒”工作刚满两年的陈建林,在单位藏龙卧虎的反扒队伍里,还只是一名崭露头角的新人。
刚走到车厢连接处,前面的旅客忽然发出了惊叫声:“啊,走开,小鬼,你们快走开!”突然间,10多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脑的小男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拥而上。其中三四个小孩可怜巴巴地看着旅客,伸出脏兮兮的小手,一个劲地嚷嚷:“叔叔阿姨,行行好,给点钱!”当旅客们急着阻挡这些伸过来的小手时,另外几名“小同伙”却不动声色地将手摸上了旅客的腰间、衣裤袋!一个瘦小伶仃的小男孩直勾勾地盯着一位女旅客的上衣口袋,就在他从中摸出一只鼓囊囊的钱包时,被眼疾手快的陈建林一把抓获,闻讯而来的车站民警们也逮住了几个“小鬼”。
“警察叔叔,放了我们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在被民警带往值勤室的路上,几个小男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熟练地讨饶。对这群小孩,上海站的民警一点也不陌生,而且很头痛,因为他们都只有10多岁,屡抓屡放,屡放屡抓。
陈建林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细胳膊细腿,面黄肌瘦,身高还不到1.2米,一看就知发育不良。“你多大了,叫什么?”“我10岁了,”小男孩的泪水将原先刻意涂在脸上的煤灰糊成了一团,看上去像只小花猫:“他们都叫我‘小东北’。”知情的民警告诉小陈,这个小偷团伙成员来自全国各地,相互之间以各自的籍贯、省份来称呼,“小东北”老家辽宁,他的同伙有“小福建”、“小陕西”等。
“为什么要偷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不偷就要饿肚子,垃圾桶里有吃的,可我们又抢不过那些大人。”“你爸妈呢,有没有和你在一起?”“小东北”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爸妈,我就一个人。”
孩子年龄太小,不能送去教养,民警们在对其教育了一番后,放他们走了。在小卖部里,小陈买了两个包子塞到了“小东北”手中,并再三叮嘱:“记得以后别再偷了,好好做人,不然叔叔再抓你。”
十年后 嘉兴火车站售票厅
2004年3月,嘉兴火车站售票厅。
32岁的陈建林穿着皮衣,拎着小皮包,排在了长长的旅客队伍中,这次的任务是参加上海铁路分局组织的“打击流窜犯罪”活动。这10年里,他已由当年的“小陈”变成了“老陈”,先后荣立三等功一次,个人嘉奖7次,成了浙江铁路线上窃贼闻风丧胆的“反扒能手”。
忽然间,陈建林的眼光捕捉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旁边队伍中排着一名黑衣男青年,1.6米多的身高,小平头,左手拎了个旅行包,他似乎很焦急,一个劲地往向前挤。陈建林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背和胳膊有意无意地去“试探”前面旅客。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一个巡视的铁警,男青年一下子“安分”下来。前面的男旅客买票走了,男青年上下摸索口袋,佯装忘记了东西,没买票就急急跟了去。这一切都被陈建林看在眼里,他放慢脚步,紧跟其后。没走几步,那名男旅客在大厅里和一个熟人聊了起来,男青年瞧准时机,旅行包不小心就“蹭”了上去。“对不起,对不起。”男旅客扭头之机,手机已经顺利落入了男青年之手。
“站住!”陈建林一声断喝,男青年惊得差点一个趔趄,他回过头来,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说道:“你不要抓我,我有艾滋病的!”陈建林毫不畏惧,一个擒拿,将其双手反剪,并亮出了手铐。“给我老实点,少来这一套!”
小偷被扭送进铁路派出所,一脸木然。“你叫什么?”“道上的都叫我‘小东北’。”“你说什么‘小东北’?”10年来抓小偷无数,但陈建林的神经在刹那间被触动了:“你以前都在哪里活动?”“上海站一带。”“你在火车站混了有10来年了吧?”“你怎么知道?”男青年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早已记不起往事。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已经长高,却依旧面如菜色、营养不良的“小东北”,陈建林百感交集:“10年前我就抓过你,没想到你现在还在偷,而且是由小偷变成了‘惯偷’。”“小东北”的眼中有了惭愧。
几天后,已经转战上海的陈建林还记挂着“小东北”。他给嘉兴的同事打了电话,得到的回答让他长叹一声——除了在火车站的盗窃案,“小东北”在地方上还犯有案子,目前已经被当地公安局刑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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