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9时,马加爵案将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审判庭开庭审理。
昨天下午,昆明市中院召集前来采访马加爵案的昆明当地和外地的记者开会,现场发放旁听证。离原定的开会时间15时还有20分钟,会议室就几乎被记者占满了。
记者昨天下午进入了即将对马加爵进行审判的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审判庭,这个法庭是智能型法庭,届时将有助于法庭进行交换证据等工作的进行。能容纳96人旁听的法庭里,电视台技术人员正紧张地调试设备,为录制庭审现场作准备。
法院指定律师做最后准备
接到开庭通知后,马建夫打电话给主审法官,说早在3月21日他就为马加爵聘请了一名北京中孚律师事务所向阳律师,向律师能否出庭为马加爵辩护。昆明市中院有关人士称,因“马加爵拒绝聘请律师”,所以马加爵的父亲为其聘请的一名北京律师,不能为马加爵出庭辩护,法院按照有关法规(《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死刑而没有委托辩护人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承担法律援助义务的律师为其提供辩护),为其指定了两名辩护律师。马父所聘请的律师已没有意义。
据了解,云南照耀律师事务所赵耀律师和法律援助中心的一名律师受法院指定,将一起为马加爵辩护。
昨天下午6时左右,晨报记者拨通了马加爵的辩护律师“云南照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赵耀的电话,他是马加爵两名辩护律师中的一名,另一名是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电话中,赵耀律师的语气沉重,在和记者的整个谈话过程中,他显得十分谨慎始终不愿多说,并一再回避记者的见面请求。
赵耀说,此刻他正在做开庭前的最后准备,研究案件的细微部分。当记者问到,他准备从哪个角度为马加爵辩护时,他停顿了一下:“现在还不好说,明天到庭上就知道了。”他说,辩护角度取决于庭审和调查取证情况。
马加爵家人:继续道歉
马建夫是19日下午在电话里被告知22日要开庭的。马家一共可去3个人。
20日一大早,马加爵的大姐便买好了两张到昆明的车票,她将和父亲马建夫今天赶到昆明,参加弟弟的庭审。原本,昆明市中级法院通知他们可以有3个人参加庭审判,于是,马加爵的母亲也想去见见儿子,但生怕她在法庭上情绪失控,全家人商量后还是决定让她待在家里。
马的大姐告诉记者,他们去昆明要了却两个心愿。她要和弟弟悄悄说几句话,因为她是弟弟最信任的人,想问清楚马加爵,“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另外,他们还要继续向遇害人龚博的家属道歉,由于前些日子她和父亲马建夫到了陕西之后遭到龚博父母的拒绝。“这次,我们借此再见他的家属,希望他们能接受我们道歉,否则压在我们心里的负罪感就永远无法消除。”马加爵的大姐说。
从3月底开始,马加爵的父母就在大女儿的陪同下,前往4位受害人的家进行登门谢罪,4户人家分别在广西梧州、云南开远、云南怒江、陕西汉中,他们之中有的在偏远的农村,但马加爵的父母仍坚持亲自走到每一家,且每到一家都向受害人的家属下跪赔罪。
邵瑞杰家人:心里不是滋味
晨报记者昨天下午在昆明分别见到了4名受害者家属中的3家,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想在法庭上当面问问马加爵,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孩子。
昨日下午2时,记者在一间只有十几平方米的酒店房间里,见到了邵瑞杰年近60的父亲邵渭清。跟记者上次见到的相比,他似乎又清瘦了许多。一条条皱纹像刀刻一样深深的印在他的脸上,他不爱说话,似乎习惯了总低着头,眼角时不时扫过皱巴巴的西装衣角。
4月20日晚上,邵渭清接到了马加爵案即将开庭的消息,当晚7时多,他坐了整整5个半小时的汽车从梧州赶往南宁,接着又从南宁坐了12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在昨日早上抵达昆明。
前天晚上记者曾与邵渭清通过电话,他对记者说,开庭时他一定要当面问问马加爵,为什么儿子跟他关系那么好,最终还是惨遭毒手!
记者:明天就要见到马加爵了,你心里现在是什么感受?
邵渭清:是安慰,也说不上是安慰。我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邵瑞杰)可是马加爵最好的朋友,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我明天一定要当庭问问。
记:马加爵的父母到过您家去道歉,您能接受这样的道歉吗?
邵:现在到了这个程度道歉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打击这么大(道歉)还有什么用。
记:你恨马加爵吗?
邵:(声音突然提高)肯定恨!
记:你希望法律作出怎样的判决?
邵:(沉默)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他会受到严惩。
记:如果马加爵在法庭上接受你们的要求,公开道歉,您会怎么办?
邵: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道歉。我会拒绝这种道歉。
今年3月,马家来登门道歉,邵家将家门紧紧关上,一口气跑到村委会,拒绝接见马家人员。面对这样的僵局,马家人员为表诚意冒着绵绵细雨在门外双足下跪,后来马加爵的家属曾经想前往邵瑞杰的坟前祈求原谅,但邵渭清拒绝了,谈到这里,老人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着。之前他说:“那天,天下着大雨,大家心情都不好,他们突然就来了。不让他们去祭拜只是怕出事。”邵渭清突然低下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开红家人:马加爵该死!
记者在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见到了刚刚抵达昆明的杨开红的家人。他们分别是杨开红的父母和大哥大姐,4人的脸庞都是黑黝黝的,杨开红的母亲用一块暗红色的少数民族花头巾包在头上,她用难懂的苗家方言,向记者讲述着她此刻的心情,记者从她的方言中,模模糊糊听懂了一句话:“马加爵该死,不能让他活!”
杨开红的大哥杨开武此前没见过马加爵,杨开武说:“我见到他可能会控制不住冲上去,我不打他,只问问他为什么要伤害人的心。即使把他杀了,也换不回4个死去的人。他死了,我们的心都不能轻松。”
杨开红的家人认为,马加爵杀死杨开红绝不是仅仅因为打牌的矛盾,他们觉得,马加爵是早有预谋的,就是要毁了杨开红。
杨开武说,关心杨开红的不仅是杨的家人,还有他的家乡红塘子村一村的人。当杨开红的家人前往昆明时,村民都聚集在他家中为他们送行,整个村子的人都想来旁听。
据了解,另一名受害人龚博的父母不会到庭旁听,来的是龚博的姑夫和二伯。截至记者发稿为止,唐学李的父母和叔叔3人刚刚抵达昆明。
唐学李的家在云南怒江泸水县的大山里,唐学李的父母要顺着盘山公路,坐12个小时的汽车才能到昆明。由于唐学李家中没有电话,昨天上午,律师打电话给唐学李的叔叔李桂阳,要他通知唐学李的父母尽快赶往昆明。“我们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李桂阳的语气有些沉重。
李桂阳说,唐学李的父母一直盼着能亲眼看看马加爵到底长什么模样,为何凶残到如此程度。“我告诉他们开庭时间时,他们有些激动,”李桂阳说。
“马加爵的父母是没有过错的,”李桂阳说4月5日马加爵的家人来登门谢罪时,唐学李的父母依旧按照风俗,在自己所住的3间破旧不堪的木屋里,以贵客的规格接待了他们。在唐先和夫妇的卧室里,马加爵父母看见了唐学李的遗像。
龚博家人:不愿见到这张脸
在4户受害人家庭里,只有龚博一家没有接受马加爵的道歉。
马加爵的父母和姐姐一行3人先后到了邵瑞杰家、杨开红家、唐学李家,4月5日他们祭拜过唐学李,从唐家出来后直奔陕西省汉中市丁家村的龚博家。4月8日,他们找到龚博的父亲龚建新,但龚建新坚决不愿见他们。当马家提出愿到坟上磕头谢罪时,也遭到了拒绝。很无奈的马家人提出愿跟龚家人通个电话,龚建新以不愿增加痛苦为由婉拒。马的父亲说,他们内心很痛苦,4个受害人的父母他们结果只见了3家人。
“我们不愿意看到那张脸。”龚博的父亲龚建新20日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们也无法接受马家人的道歉,那没有任何意义,我们无法接受失去儿子的现实。”
龚建新告诉记者,他和龚博的妈妈都不会去昆明参加庭审,所有的事情都托付给了龚博的叔叔和姑父打理。对于今天的庭审,龚博的姑父沙俊华说,“我希望了解彻底的真相,听马加爵清晰说出他犯下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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