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新华社记者胡靖国谭博文
一个私自成立,无任何办学资质和办学手续,学员无任何正规渠道的“三无”假军校,一办便是5年。5年中,这个假军校被查了又办,办了又查,两次被查封,两次又死里逃生,堂而皇之地向社会公布招生信息,以诈骗手段招聘教职员工,购置制服、装备、军衔,自定学制、收费标准,大肆骗取钱财。
“军校生”斗殴惊动军区
2004年11月16日晚,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接到110报警,称杏花岭区中涧乡谷旦村村民与该村附近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航空军校”学员发生群殴事件。
事件惊动了山西省军区警备司令部。据了解,事件起因是喝醉酒的“校长”开车回学校,因让路问题和当地村民发生争执,遂回校搬兵大闹谷旦村。当晚,一身酒气的赵伟被全副武装的山西省军区纠察队员带走时,曾痛哭流涕地说:“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怎么会栽在这样一件小事上。”
警方在查处过程中发现,这个“航空军校”有非法办学嫌疑,随即成立专案组进行侦查。
假军校彻底大曝光
经查,1999年5月,赵伟等人以“山西航空专业技术学校”的名义与解放军某部私下签订共建协议,共同组建“航空军校”,由部队的黄静任军校参谋和顾问,校址设在部队内。2001年、2002年山西省军区与公安部门曾两次联手查处过这个假军校。
2002年,这个假军校又以“航空军校”的名义与中涧乡谷旦村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校址从部队搬迁至谷旦村小学,挂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航空军校”的牌子,正式招生。
经太原市政府查明,这个假军校共有教学楼、宿舍楼6栋,其中2栋为谷旦村村委会所建,4栋由假军校投资近250万元所建,未办理土地、规划及招投标手续,属违章建筑。这个假军校除办学场地外无任何办学设备,学生所学课程为劳动部门的技工培训教材和大学语文、英语,没有一本军事教材。假军校的所有教员都是“文职官员”,下设中专、大专两个班次,“学制”3年,学员按中队编号,统一着军装,学校的4辆车全部挂着甲字号假军牌,还设有“航空军校党委”。
目前,由太原市各级政府部门组成的工作组已进驻学校开展工作,纪检监察部门已经开始着手查办这个假军校背后政府官员的渎职、失职行为。
诈骗网狂骗学生钱
经过几年的精心设计,这个“三无”军校在社会上建立了一个诈骗网络,通过下边的一些“二道骗子”行骗。他们主要针对一些初中、高中毕业生,以“上军校、包分配”为诱饵,收取一定的中介费,每位学生少则7000元,多则7万元,最多的被骗了20万元。
以2004年入学的第15中队为例,35位学生经过13个中介人介绍入学,共交中介费34.9万元。入学后每位学生还必须再交3.3万元学费,由“副校长”张计萍收取,开的却是1.2万元到2万元不等的收据。据太原市公安局统计,这个假军校仅2004年便骗取钱财400多万元,而学校被取缔时,账上仅存6元钱。
据学生们反映,新生入学,学校的“指导员”刘艳都要召集学生开生活会,会上刘艳以学生年龄太小,不会保管钱财为由,只许每位学生身上保留50元的零花钱,多余的全部收走不还。目前刘艳在逃。
办学骗子都是何许人
经查,自称为退伍军人并有“大校”军衔的“校长”赵伟,原名李昌盛,系北京郊区农民;副校长张计萍原为太原市酱菜厂售货员,现无业。
山西临汾市曲沃县农民郭怀祥是假军校最大的“二道骗子”,他打着某中央报纸发行站站长、“航空军校”招生办主任的旗号在山西临汾、曲沃、侯马等地设点,四处行骗。据太原市公安局统计,取缔时假军校共有教职工42人,全部通过山西省人才市场招聘而来;学生327人,其中113人来自临汾市,70%的人是经过郭怀祥介绍来的。
(据新华社太原1月12日电)
受骗学生质疑有关管理部门——
两次被查为何无下文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假军校三年级学生回忆,学校第一次被查是在2001年6月的一天上午。学校突然响起紧急哨声,学生们迅速集合,一群纠察队员开始在学校各处搜查。当天下午,有关部门向学生们宣布,他们受骗了,学校是假的。由于学校随后并没有被取缔,学生们仍然在忐忑不安中继续上课。
一年后,这所假军校再次被查。“校长”办公室内的保险箱和相关东西被统统带走,但学校还是没有被取缔,俨然一座正规学校。
学生们说,假军校曾两次被查,还继续开办,很多人便信以为真。有关部门在知情的情况下,让假军校关了又开,再不断转移地方、扩大招生规模,才迷惑了很多学生和家长的眼睛。学生们说,假军校在各有关主管部门的眼皮底下开办了5年,有关部门便没有一点责任?坐在学生宿舍的床铺上,几名学生眼巴巴地望着记者,全都是无助的眼神。据悉,这327名被骗学生中,年龄最大的25岁,最小的仅14岁,以山西本省为主,分布在全省11个地市的56个县(市、区)。外省学生47人,分别来自河南、河北、山东、甘肃、辽宁、陕西、天津、广东和内蒙古等地。
太原市副市长认为——
家长投机心理导致上当
太原市副市长范世康说,学生被骗也有自身的原因。一些学生、家长无知无法,不按照有关招生的规章制度办事,抱着一种投机心理,片面听信一些人的花言巧语,结果上当受骗。
据悉,“校长”赵伟曾给所有前来实地考察的家长、学生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位自称“大校”的中年男子,仪表堂堂,口若悬河,说起学校的“昨天、今天和明天”,双目放光,激情迸发,家长无不肃然起敬、大受感染。最令家长们心动的是“赵校长”拍着胸口为他们的孩子描绘的分配“蓝图”:100%统一安置,首选国防军工单位。高兴之余,也有家长提出“看一下”学校的办学手续,但均被赵伟一语“挡”回:“军事机密。”
假军校借官员扬名竟组织看卫星基地
这个假军校不但欺骗了普通群众,还欺骗了一些政府官员。据学生们反映,每年春节、“八一”期间,学校都要邀请一些政府官员来校参加活动,涉及多个部门,有离退休的,也有在职的。正是这些人参加的活动,无意中帮助假军校披上了一件合法的外衣。2003年5月假军校还组织学生去某卫星发射基地参观。日前,太原市公安局还从学校查获440发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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