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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俊 雄英胆孤传奇

时间:2005年06月28日10:00  来源:西安晚报 热点排行】【推荐】【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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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立自由奖章记载着一个老兵的光辉经历。

  特别提示

  64年前,他是山西新军212旅特务连的一名侦察员,负责在敌占区搜集情报。他和战友们每天穿梭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刺探情报,像一柄锐利的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他们多次遇险,频临绝境,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文/图记者陈颖实习生冯皎

  “有一次,我们一位侦察员刚从卫村的王老汉家里得到情报,还没来得及出门,就有一队鬼子兵进了村。王老汉急忙把侦察员推进里屋,藏到炕上的被窝里,让儿媳妇裹上头巾坐在炕沿上,在门梁上挂上一个罗面的罗罗,系上红布。依当地风俗,这表示屋里有女人坐月子,男人不得进入,否则会触霉头。走进院子的鬼子兵在随行翻译的提醒下,也不愿犯忌讳,在门口探探头就走了……”

  这个讲述抗战年代、老乡掩护我军侦察员的故事,今天听起来像是某个电影里的情节,但却真实的发生在1941年的山西岳南游击区。亲历这一幕的杨文俊老人,如今已是82岁高龄。64年前,他是山西新军212旅特务连的一名侦察员,负责在敌占区搜集情报。他和战友们每天穿梭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刺探敌情,随时都有被识破的危险。老人有一肚子既惊险又有趣的侦察故事,让身边好几代的小学生百听不厌。

  侦察员要深入敌占区执行任务,要求政治可靠、有孤胆,能单独完成任务,还要有点文化,能写简单的情报。

  1941年,国民党部队在中条山与日军作战失败之后,陆续向黄河以南撤退,薄一波组织的山西新军借机进入岳南地区开辟根据地,展开游击战。而这时日本人也通过“百团大战”意识到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力量不容小瞧,他们加强了在岳南地区的兵力部署,实行强化治安运动;在各主要交通线设置“十里一大碉,五里一小碉”,妄图逐渐缩小我根据地,限制我军活动范围;并实行经济封锁,禁止各种生活物资运往我根据地;对根据地实行“三光政策”和“铁轨战术”进行扫荡,使新开辟地区军民生产、生活陷于极度的困难中。

  “当时的212旅驻扎在浮山山区的三交、交口、寨圪塔和王村一带,周围各县和交通沿线的要地都驻扎着日军、伪军,阎锡山顽军配合日军、伪军常和我军搞摩擦,对敌斗争形势非常复杂。”

  “侦察员要深入敌占区执行任务,要求政治可靠、有孤胆,能单独完成任务、还要有点文化,能写简单的情报。”杨老回忆:当时他们特务连侦察排有30余人,侦察员全着便衣,每人仅配一枝手枪。任务多是由侦察参谋授给,有时甚至是旅部参谋长直接授给;内容多是某城、镇、据点日军的番号、人数、武器装备和动向,一般情况用“鸡毛信”的方式通过群众情报线传递,紧急情报则由侦察员自己回部队报告;特别是敌人对我军进攻的动向,要迅速地报告给司令机关。

  为了减少目标,侦察员外出多是单独行动,有时是三至五人一起出发,到敌占区后再分开活动。杨老至今记得在侦察中遭遇的几次险情。

  日军、伪军走时捉了几只鸽子,途中未捉牢,鸽子飞了回来,而且恰恰就落在我们隐藏的楼上。伪军一进门就要上楼捉鸽子,情况危急!

  “侦察员除了直接在敌占区刺探军情外,另一项重要任务是在各乡镇发展情报点,联络当地一些思想进步或与日军、伪军接触多的人员为我们搜集或传递情报。”

  当时在被日军占据的乡村里,大都设有维持会,会长多由当地乡绅担任,他们出面帮日本人建造碉堡,搜刮粮草。

  “这些会长也不全是坏人,他们的目的在于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但一定程度上也维持了地方的安宁。通过我们做工作,一些地方的维持会会长,也成为我们的秘密情报人员。”

  “我们的侦察参谋仪希仁同志,以青帮的行会方式,结识了一位敌维持会会长,他答应给我们提供情报。经过几次接触和验证,我们认为此人提供的情报比较可靠,便发展为秘密情报人员。一次,我和李应玉、吴发水3人到他家去取情报,恰逢日军带着10余名伪军来到该村。在这紧急情况下,我们撤离不及,就隐藏在他家楼上的粮食囤内,日军进院和该会长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我们也准备下楼离开,那会长坚决不让,称鬼子兵有可能杀个回马枪。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敌人又返回来了。原来,日军、伪军走时捉了几只鸽子,途中未捉牢,鸽子飞了回来,而且恰恰就落在我们隐藏的楼上。日军、伪军一进门就要上楼捉鸽子,情况危急!该会长急忙上前将其拦下,连声称:‘太君辛苦了,您先陪太君里屋喝茶,我派人去给您捉。’说着便把敌人领到另一屋内落座,一边让一位老乡上楼捉鸽子。”

  “日军拎着鸽子走后,该会长吓得坐在地上起不来了。他说如果让敌人发现了我们,不仅他自己要家破人亡,还可能给全村人带来灭顶之灾。之后,我们再没有去过他家,改由他私下把情报送到指定地点。”

  鬼子兵在炮楼周围挖交通壕、架吊桥,还布满了密密匝匝的铁丝网,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军的情报站就设在他们炮楼底下。

  洪桐县有个叫苏堡的村子,是日本人的一个据点,村口就竖立着一座高高的炮楼。鬼子兵担心敌后武工队夜里干掉他们,在炮楼周围挖交通壕、架吊桥,还布满了密密匝匝的铁丝网,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军的情报站就设在他们炮楼的底下。

  原来,在苏堡负责给日军建碉堡、送柴草的维持会会长是我党一名地下工作者,他在敌人的碉堡下设立了情报站,很多情报人员的“鸡毛信”就是通过他,从敌人的碉堡下送到了我军指战员的手中。

  “1943年,一道情报线被敌人破坏,情报送不出来,组织上派我去找那位姓魏的情报站站长。我揣着组织上的介绍信,化装成老百姓,混入敌占区,在其他情报站同志的掩护下,穿过重重封锁,一站一站地转移,深夜里才到达苏堡。”

  “魏站长见到我吓了一跳,从驻地到苏堡一百多里地,他想不到我是怎么通过了一路上敌人重重关卡的盘查。交代完事情,我把情报缝进棉衣里,准备走。魏站长阻止说:你来了,就得听我的,不能妄动!我明白他小心的用意,若是我被发觉,不仅害了他,还可能破坏侦察员们冒险建立起来的情报线。”

  两人谈到天亮,魏站长让杨文俊呆在自己的卧室里,叮嘱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出卧室一步”,因为按照惯例,日军每天都要到他家来一趟。

  没多久,果然听到外面不断有人来报告:太君下了炮楼!太君到了巷口!一会儿,一个日本军官来到客厅,和魏站长讲了一通话后,约半个小时后才离开。

  “当时心里非常激动,子弹都上膛了。”杨老至今回忆那次孤军深入敌后的经历,仍很自豪。

  一次在游击区,化装过的侦察员买肉羊时无意间露出了身上的日元券,被老乡当成是敌伪的便衣队,报告给县游击大队。夜里,我们住的地方就被包围了……

  “1943年,我和副班长吴发水带了5个人去浮山县附近进行侦察,完成任务后我们在老乡家吃过晚饭,伪村长带我们到离村一里外山沟里,在一孔看庄稼的窑洞里藏身休息。为了行动方便,我们睡觉都不敢脱衣服,不到一个时辰,就听到村里有狗叫声,我意识到有情况,马上带领大家转移。我们离开窑洞,走了几里路,看见一群羊卧在地上,大家便钻进羊群里休息。天明后,我们就听说,那晚果然有敌人得到汉奸传递的消息,到山沟的窑洞里抓我们。”

  抗战时期的山西,斗争形势复杂,除了日军,还有游击队和国民党的中央军及阎锡山带领的顽军;地区既有日军占领区,也有我党开辟的根据地,还有各军队都光顾的游击区,这些不同地区还使用不同的钱币。作为侦察员,可能去各个地区执行任务,身上随时揣着各种钱币。

  有次,杨文俊同战友执行完任务返回游击区,在青城村附近,想犒劳一下大家,便让一位侦察员买了一只羊改善伙食。晚上,他们吃完羊肉后就到老乡家休息,半夜里,突然听到外面枪声大作,他抓起枪冲出去,发现竟是县游击大队的大队长带着人包围了他们,幸亏那位大队长也认识他,知道是误会了,立即下令停火,才没有造成伤亡。

  原来,那位化过装的侦察员在买羊时无意间露出了身上的日元券,被老乡认为是敌伪的便衣队,报告给“县游击大队”……

  作为侦察员,要在敌人眼皮底下开展活动,一时一刻都离不开老百姓。

  当年太岳山区,活跃着不少的敌后武工队,为了活动方便,他们有时穿日军军服,戴日军头盔,佯装日本兵,大摇大摆出入游击区。

  “有一次,我们几个人下山执行侦察任务,刚拐过一个山口,迎面碰到一队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日本兵’,我们转身撒腿就跑,就听到后面的日军大喊:‘自己人、自己人!’停下来一问,原来是化装成日本兵的武工队队员”。

  “作为侦察员,要在敌人眼皮底下开展活动,一时一刻都离不开老百姓。”身为山西人的杨文俊对当年冒险掩护他们的当地老乡充满了感激。

  “有一次,我们一位侦察员刚从卫村的王老汉家里得到情报,还没来得及出门,就有一队鬼子进村了。王老汉急忙把侦察员推进里屋,藏到炕上的被窝里,让儿媳妇裹上头巾坐在炕沿上,在门梁上挂上一个罗面的罗罗,系上红布。依当地风俗,这表示屋里有女人坐月子,男人不得进入,否则会触霉头。日本兵在随行翻译的提醒下,也不愿犯忌讳,在门口探探头就走了……”

  “最惊险的一次,是我只身下山执行任务,刚走出沟口,碰到一位老乡,主动和我打招呼,我便停下来和他闲聊了几句。突然看到不远处村口的破庙里钻出几个日本兵,拎着枪冲我跑来,我转身撒腿就跑,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枪响……”

  “埋伏在庙里的鬼子兵肯定早就发现从山上下来的我,要不是碰到那位老乡,我肯定被守株待兔的鬼子兵俘虏了。”

  杨文俊做了4年的侦察员,一直战斗在岳南抗战一线,直到日本无条件投降,他被任命为特务连副政治指导员。至今,杨老的家里还珍藏着一枚他获得的独立自由奖章。这枚小小的奖章,记载着他参加8年抗战的光辉历程。

  解放后,杨文俊投身于国家的国防工业建设,曾任第五机械工业部驻西安办事处副主任兼政治处主任,以后又被分配到国营804厂,担任过子校校长、副厂长、厂工会主席等职。在子校当校长时,他一肚子的传奇故事让学生们百听不厌。

  离休后,杨文俊开始撰写回忆录,并参与编写山西新军的历史资料丛书。去年清明节,杨老还与一批同是耄耋之年的老战友们相约,专程回到当年的岳南抗日根据地浮山县,祭奠长眠在那里的战友们。

  新闻链接

  山西新军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一支抗日武装。建制上属阎锡山军队系统,为区别阎锡山的旧军(即晋军),故称新军。

  1937年8月1日,经阎锡山批准,以牺盟会为核心组建的第一支新军———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宣告成立。抗日战争初期,薄一波率“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到晋东南创建根据地,当时日寇进逼山西,雁北失守,晋军溃退,山西形势十分危急。在这种情况下,阎锡山不得不同意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并责成薄一波在“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基础上,组建山西新军。1937年11月8日太原失守前,山西新军已组建为4个决死队和一个工人武装自卫队。后共产党领导的“战地总动员委员会”(简称动委会)在晋西、晋西北组织了十多支游击队,扩编为新军,暂编第一师,接着,在中共地方党组织领导下成立的政治保卫队及一、二、三、四支队,又扩编为新军二O九旅,二一二旅,二一三旅。不断扩编后,辖46个正规团又4个游击支队,新军成为一支拥有7万人的队伍。抗战中,山西新军在开展游击战、创建抗日根据地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建立山西新军是我党在山西抗日统一战线中成功有效的一招。

  抗日胜利后,阎锡山积极反共,配合蒋介石打内战。在这种情况下,山西新军便摆脱了阎锡山的控制,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行列,参加了解放全中国的伟大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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