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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奖评新闻
国内外文双语字典收藏大家
潘小松,1962年生,现为社科院美国所译审。以收藏外文双语字典著称于国内图书收藏界。潘小松没有专门的书房,他的书柜在客厅随墙而立。在客厅右边有一个奇特的书架,每一格的门上面刻着唐、宋、元、明、清的字样,这是他从潘家园花900元买来的,至少是民国时代的家具。陈列在四周书柜中的书,绝大多数都是年代很久的外文书。置身这里,几如光临一个十九世纪的外文书店。那些字母时隔多年以后,依然盘踞在封面和书脊,俯视着到来的客人。 潘小松不爱露真容,挺有“我和人呆得越久,我越喜欢书”的味道。潘小松的书架也是“百年老字号”。
潘家没有书房,用许多小书架藏书。
白崇禧题名的《古兰经译解》。
1902年版的《法国戏剧》。
中国最早翻译的欧洲史著作。
论麻袋买《现代文库》
“我是在上海上的高中,当时英语已经有了一点基础。我淘得的第一本外文书是在福州路的外文书店买的,那里经常有一些旧外文书籍出售。”潘小松说,“当时,我看中的是一本《勃郎宁诗集》,蓝颜色的封皮。”
1980年,他考上了山东大学,到那里以后,他成了齐鲁书社的常客。一到星期天,他买一块面包,就到齐鲁书社淘书去。但是,这里的外文书实在有限。有时,他买到一两本,就到公园里阅读。
但是,真正成规模的淘书是到北京来以后,在他现有的约四千册外文书中,有一半来自中国书店,另一半是1998年他搬到劲松以后在潘家园等地买来的。少数图书则是他利用出国的机会在波士顿等地淘回的。潘小松1984年进入社科院,当时一个月挣四十多块钱。“因为建国门内大街离书店很近,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就骑着自行车,到东单、灯市口、东风市场的中国书店去。”
潘小松说。让他感到遗憾的是,现在东单、东风市场的中国书店都没有了。他清楚地记得,“那时东风市场的中国书店就跟大棚子一样,有点像现在的小商品市场。”
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当时的一些英文小说普及本的价格很便宜,通常一两块钱就能买到。而现在的市场价格是100元一本而且有价无货。当时,他买这些书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是学英国文学史的,对于这些名著有兴趣,然后,照着文学史的那个书单子去买,顾不上去讲究版本。而且,他很喜欢这种很干净的本子。潘小松说,“外文所的陆建德看了我这套书都眼馋,一直想让我卖给他,但我不同意。”
潘小松家里一部分“现代文库”版的世界名著是论麻袋买来的,最早是八块钱、十一块钱,一麻袋一麻袋点,后来是20元一本。从1998年到现在,潘家园的旧外文书价格涨了20倍。他在潘家园淘书与大部分藏家不一样,“我买的都是人家不要的东西,所以去得比较晚。”
在中国书店围炉读书
一开始,潘小松根本没有藏书的概念,现在回想起来也有些遗憾:“如果当时能想到这些,我现在就发财了。
我曾遇到一部四函40册同治版的《说文断句》才70块钱。
而且,明版、清版的线装书也很常见。而现在,光绪版的线装书都是好本子。”
由于光顾次数比较多,他与书店的工作人员也熟悉了。“中国书店一个专门管外文书的老先生刘眴专门给我留书,我家里这套蓝皮本的小牛津版世界名著全是他给我留的。”潘小松说。至今,他还清晰地记得二十多年前的情景,“灯市口隔壁就是内务部街,那里是梁实秋小时候的家。一到冬天,书店里面会生起小炉子,我和另外几个爱买书的人围在一起,听刘眴讲发生在中国书店的故事。我听他说,梁实秋离开北京的时候把书全卖给了中国书店,就留了一套剑桥版烫金羊皮的《莎士比亚全集》,这套书非常漂亮,因为他也是翻译莎士比亚的,就没舍得卖,随身带走了。
买书如选美
潘小松有一本1902年出版的《法国戏剧》(有图),这是1998年以前他用30本、定价加在一起有1000元的新书在什刹海荷花市场中国书店换来的。当时,这本书定价400元,潘小松嫌贵,按他的说法,这相当于现在4000元买一本书,所以提出以书换书,书店觉得400元一本的书难卖,所以同意这样交换。当时还有《果戈理画传》、《契诃夫画传》也才二三十元一本,但他没买。等他后来补回来的时候,每本花了二三百元。
来北京之后,潘小松搬了十几次家,这样换书的事情还有过多次,有些书换过后很后悔。换书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有些书要价很高,自己用一些不是特别想留的书去换,就有一种心理平衡,感觉自己没有花那么大的代价。“在换书方面总体来说是扯平了,如果我没有跟他们换书,那么他们就不会为我特意留一些书。”潘小松说,“有的书换出去之后,我又遇到了,还买回过一两本。”
潘小松有一部清末汉译的《泰西新史揽要》,这是中国最早翻译的一本有关欧洲历史的著作。他在报国寺花了300元买下。买到这个书不久,他就在潘家园买到了这本书的原文本。之前,原文本在地摊上放了一个多月没人要,他没有买《泰西新史揽要》(有图)的时候也没要。等他买了《泰西新史揽要》,才发现原本书的书名叫做《19世纪》(有图)。因为摊主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20块钱就卖给他了。这番经历使潘小松感觉到,“冥冥之中,这两本出版了100年的书与我有一种机缘,它注定要属于我。”
“80年代的时候,我可以啃着面包吃咸菜去淘书,那时人很纯粹,真的敢拿一个月的收入去办这样一件傻事情。现在人世故、现实,各种享受多了以后已经没有这种劲头了,加上有了家,也要考虑家人的生活状况。此外,也有一点职业的因素在里面,就跟修汽车的人工具全不全一样,我就感到工具比别人全。这也是学者的一种虚荣心:我占有的材料你没有。原来,各种书放在哪里我都知道,现在有些书都没有归类了。”
“野书”更有收藏价值
潘小松有一些奇怪的书,《狩猎》就是其中一本。这本书是从天津流出来的,是一个公爵1888年写的,内容专门谈怎么骑马打兔子、打狼。这次,他两千块钱买了6本书,每本都很好。还有一本司各特的《伍特司陶克》,基佐的回忆录,泰纳的《英国文学史》,英国国王乔治三世的回忆录等等,从没有被翻译过来。
跨文化交流是潘小松所藏图书的另一个特点。比如,他有一本1877年法国传教士在河北河间府编辑、印刷了汉语、拉丁文词典,甚至还有一本双语菜谱。“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现象。你要写近代文化传播史,有很多角角落落的东西,现在的学术书中都不涉及。因为他没有材料,材料在我这里,很可能找不出第二本来。”潘小松说,“这本书是正定府教会图书馆收藏的,后来,华北联合大学(今中国人民大学)把它接收了。
在他的这本词典上,有这两个单位的盖章。”这是他用15块钱在潘家园地摊买下的。
潘小松家还有一本1899年版藏文、拉丁文、法文对照的词典,也是法国传教士编的,但是是在香港印刷的。还有波斯文、英文的词典(几乎当废纸买的),是在德黑兰印刷的,另有一本满文、俄文对照的字典,是军事部门(军委联络部第二局)流出来的,只在中国印了150本。
虽然他以收藏外文词典闻名,潘小松却说,“我开始弄这个只是为了好玩,看到香港有一个人藏了500种字典,就觉得很了不起,然后我才有了收藏的意识了,但市面上没东西了。现在,他每月仍投入1000元用于购书。对于淘书,他有着这样的体会:“淘书的乐趣就在于意外的惊喜,不期而遇,所以我没有到网上的旧书店去买书、卖书。
采写:本报记者张弘
摄影:本报记者郭延冰《新京报》新闻热线:010-63190000 、010-9609633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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