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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大法医马建军和胆小妻子的平凡生活小马出现场说走就走,小吴的身边经常只有6岁的儿子陪着。
被他的双手仔细摸过的尸体,一年就有180多具。平均每两天他就要面对一次“生者与死者的对话”,每半个月他就必须用手术刀从死者身上探寻不为人知的罪恶秘密。他是湖里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法医,论功授奖时最容易被忽略的人。与马建军结婚已8年的妻子小吴说:如果早知道他是干这个的,我不会嫁给他。
她的“一转眼”,成就了“天地绝配”
“好女人是山,端庄大方;好女人是水,柔情绵绵;好女人是书,满腔智慧;好女人是港,安全可靠。”在“三八”节接到马建军这样的短信,妻子小吴有些惊讶和感动。
记者在刑侦大队法医室见到马建军的时候,他正在忙着赶写一份伤情鉴定。顾不上与记者说话,他又直奔湖里公安分局送报告去了。记者在堆放着成箱医用手套、法医勘验箱、瓶瓶罐罐和手术床的办公室里等了半个小时,马建军回来了。
“说实话,这个职业找对象是有些困难,但是我不担心,看看周围的同学、同事,好像也没有结不成婚的吧。”马建军一说话就笑,语调不急不慢。妻子小吴说,他说话一贯细声细气的,想跟他吵架都吵不起来。她把他们的婚姻比喻为“天地绝配”,两人的性格完全“互补”:他内向无语,她外向活跃;他胆大无所畏惧,她胆小易受惊吓。
在华西医科大学学习6年,小马的恋爱史还是一张白纸。“人家一问,知道我是华西医大的,都说:这个学校好啊,你前程似锦啊。再一问,听到是法医系的,就没有人开口说话了。”还没走出校园,小马对自己的将来就有“自知之明”,但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小吴却没这么敏感。
在媒人的撮合下,小马遇到了小吴。但当时,他只是小吴的“备选”。小吴说:“当时媒人介绍了两个人,我比较喜欢那个东北人,高大帅气。但听说是做生意的,我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于是就说,不如先看看这个吧。”
小吴的这“一转眼”成全了小马。当时,小马正当经侦民警,侦办的都是经济案件,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虽然个子不高、身材太“苗条”、戴着眼镜的小马明显“不达标”,但小吴还是对他一见钟情。只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结婚两年后,小马就成了刑侦大队惟一的法医,整日与尸体打交道。
“我的胆子特别小,想想他整天跟那种‘人’在一起,吓都会吓死。我知道他是法医专业毕业的,但那时候他还没有做法医,要不然我不会考虑跟他谈恋爱。”小吴不知道,其实,当时小马并没有放弃“学以致用”,只是没有告诉她而已。
小马不想让妻子知道,法医面对的尸体并不都是死的,那些附在上面的病毒或细菌生命力顽强,有时候要面对的风险谁也预计不到。“重庆曾发生一起事故,一个法医在检查尸体时,伸手到死者衣袋里摸,不小心被衣袋里的针筒扎到手指,那是个吸毒人员,艾滋病病毒检验结果为阳性。我们面对的死者成分复杂,有的连家属都没有,死者情况不明,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做好自我防护措施。”
深知妻子胆小,他从不在家里谈工作
小吴的胆小令人匪夷所思,如果没有一对随时“应召”前来的父母,真不知道她如何度过没有小马陪伴的夜晚。
结婚后,小夫妻住在小马单位分的房子里,就在狐尾山脚下。“天一黑,我就会害怕,要是我一个人在家里,看见窗外风吹摇动的树影我都吓得不行。”如果这时候小马突然接到任务出门,她会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住在中山路的父母,两位老人放下电话立马就能赶到,比110还快。
刚结婚没多久,有一次,小马深夜被叫去出现场,小吴不忍心半夜叫父母来,只好独自抱着被子担惊受怕熬了一夜,这件事给她留下的印象极深,现在说起来她还连连说怕。深知妻子胆量的小马,从不在家里谈工作,因为那些对他来说再平常不过的一些细节,对妻子来说无疑如地狱般恐怖。就在小吴进门前,小马还与记者说起他接触过的现场:
“前两年的夏天,彩虹花园发生一起命案,当时,被害人的尸体被藏在四面密闭的床下一个多星期了,与她同租一套房子的人发觉屋里有异味,床下流出血水来才报案。我们打开床板的时候,尸体都发黑肿胀得不成人形了,那气味冲得人受不了。”
“不过,因为床板密封性特别好,苍蝇钻不进来,所以没有蛆虫。但是,暴露在野外的尸体就不同了,有的腐败骨化了,还有的爬满了蛆虫,我们在尸检的时候翻动尸体,那些蛆就会爬到手上。这对我们来说也并没什么特别可怕的,不过心里也会不舒服,所以工作结束后,大家一起喝杯酒冲冲气味,也就成了一种习惯。队里的炊事员会为出现场的人准备面线和红蛋,但是干了这么多年,有时候觉得每次出现场都让他们弄这弄那的,太麻烦,就叫食堂省省别做了。”
一朵玫瑰花和“没时间换灯泡”
小马很轻松地聊着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话题,当然永远背着妻子。等到小马经常半夜被叫去出现场的时候,小吴早已成了孩子他妈,想后悔都来不及了,更何况她已被爱牢牢拴住了。
“我知道他去干什么,但我不可能反对他。他是警察,干的就是这一行,连我妈都说他是工作狂,一接到任务就像接到圣旨一样,不管正在做什么,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有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冲他喊,他跟没听见一样。”
半夜出门凌晨回家的小马倒头就睡,小吴又不忍心责备他,悄悄把他脱下来的衣服洗干净。“他太累了。我不想怪他,爱情是可以战胜一切的。”小吴说,跟小马生活,一点不浪漫,他总是说,生活就是平淡的,平淡的生活才是真的。今年情人节,小吴说:你也不送几朵花给我。小马回答:送花有什么用,不如我送你一袋米吧。
不过,小马也并不是一点没情调,只是,有时候这种情调会让胆小的小吴吓一跳。“那天他和同学出去吃饭,回家后突然送了一枝玫瑰给我,那朵玫瑰开得很大,非常漂亮。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要送花给我,那天既不是节日又不是我生日,我就想,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问他,他说看见路边一家花店卖的这种玫瑰很漂亮,他同学鼓动他买一枝送我,他就傻傻地真的花10元钱买了一枝。其实,我对他是很放心的。”
小吴说,偶尔在酒后,小马会对她说,感激她的支持和理解。趁小吴不在,小马向记者承认,因为忙于工作,自己连帮家里换个灯泡都没时间,所以在家说话也“不敢大声”。
小吴说,小马忙的时候,两人两三天都说不上一句话,但是他一回来,她就能猜到他今天有没有出现场。“现在我的鼻子特别敏感,只要一靠近,就能闻到一种很难闻的味道。他不信,说自己没感到什么气味,但是我每次都能猜准。”
小吴对付这种气味的惟一办法,就是让小马把所有衣服都脱下来,再把他赶进浴室从头到脚洗一遍。
小吴最忌讳问小马“今天要出现场吗”。她说,有时候自己要加班,没空带孩子,就会问这么一句,但每次只要一问这句话,那天小马就肯定会连出几个现场,“跑得人都会晕掉”。后来,她只得把父母接到家里,让他们长期“驻守”,也就免得再跟小马“打招呼”了。(来源:厦门晚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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