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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导读
“我要上学,我要读书。只要能读书,就算死在上学路上我也愿意。”18岁的谢昌超无数次哀求父母。
谢昌超是一名土家族青年,他患有严重先天性心脏病,连多走几步路都会有性命之忧,他天天蹲在自家门口,看着村里孩子们背着书包上学读书。
为了苦命儿子这个此生最大的心愿,3月20日,瘦弱的父亲背着1.7米高的病儿,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跋涉3个多小时,将儿子送进了黔江水市乡中心小学一年级的教室。谢昌超积极回答老师的提问
父亲背着儿子谢昌超上学
18岁青年 读小学一年级
4月3日,黔江区水市乡中心小学一年级二班的教室。谢昌超1.7米高的个头足足高出同班同学半个身子,非常显眼。
为保证谢昌超的学习效果,老师将他安排在第二排靠墙的位置,尽管不会挡着后面的同学,但谢昌超仍努力弯着身子,深怕影响其他同学。
上午第三节课是语文,孩子们正在班主任杨汉光带读下读古诗《小池》:“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谢昌超像所有小朋友一样,大声朗读着。读毕,他又像其他孩子一样,伸出右手食指使劲跟着老师在空中比划,学习生字:“横、撇、竖、捺……”不一会便气喘吁吁。旁边有几个男孩子在偷笑,谢昌超没看见,他全身心听课。
不比划的时候,谢昌超就像同班的小孩子一样,将双手重叠着放在课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讲台上的老师,他比每位同学都要认真。
对谢昌超来说,能坐在教室读书,简直是天大的幸福。他那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多走几步路都可能威胁到生命。这些,谢昌超都能接受,但他无法接受不能上学的现实。他不想听医生“最好不上学”的忠告,也不想听亲人“你不要命啦”的劝阻,他执着地为上学读书争取,现在,这个奢望已经变成了现实。
先天性心脏病 阻断求学路
谢昌超是黔江区水市乡水市村6组人,这里是黔江区海拔最高的地方,有1200米,地势偏远,经济较落后,种植烤烟是当地村民最重要的经济来源。谢昌超家离场镇上的小学要走1个半小时的山路。
4月3日早上,记者来到谢昌超那个贫穷的家时,他正坐在门槛上喝中药。见有客人来,他艰难地从屋里端出根摇摇晃晃的长凳,刚放下,便不得不蹲在地上喘着粗气休息。
谢昌超的双唇和指甲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乌红色,父亲谢玉刚说,儿子从屋这头走到屋那头,15米远的平路要花十多分钟,中途还要休息两次。
谢昌超4岁时,谢玉刚带儿子到重庆儿童医院医治,诊断为“先心紫绀型复杂畸形,单心室,大血管错位,肺动脉瓣狭窄”,多走几步路都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生命,目前无法医治,医生忠告“最好不上学”。
6岁时,小昌超只能天天蹲在自家门口,看着同龄孩子背着书包上学读书。有一天,他跟妈妈王菊兰说:“我也要上学。”王菊兰一听就哭了。
过了几天,他突然很兴奋地对父母说:“我想到办法了,你们给我买匹马,我就能骑马上学。”原来,小昌超从电视里看到马可以代步,便有了此想法。
9岁那年,小昌超在家门口远远看到一匹马在驮货物,他着急地叫道:“爸爸,马,叫他卖给我们吧,我要骑马上学。”
“莫说拿不出钱买马,就算有钱,我也不可能买给他,他的身体哪能骑马?!”谢玉刚痛苦地说。
两年前,谢昌超的哥哥谢昌义外出打工,怕弟弟一个人呆在家里太寂寞,便给他寄回一台学习机。谢昌超拿着学习机高兴极了,可学习机里五花八门的拼音字母,他一个也不认识,学习机里的物理、化学知识,一点也不懂。望着“天书”一样的学习机,谢昌超上学的愿望更强烈了。
儿子要读书,只有先治好病。2004年,谢玉刚贷款1万余元,背着儿子到上海求医,无果。那天晚上,谢玉刚跪在黄埔江边恸哭。
父亲雪夜哀求 感动校长
“我不服,只要能读书,就算死在上学路上我也愿意。”从上海回来后,谢昌超这样对父母说。
看到儿子如此执着,父母勉强同意“试试看”。谢玉刚去找水市乡中心小学的校长冉曙光,一连3次都没见到校长。第4次是在一个大雪封山的夜晚,谢玉刚从家里出发,在雪地里艰难跋涉3个小时后,叩响了冉曙光的家门。
当满身雪花、流着泪的谢玉刚说明来意后,冉曙光感动了,破例接收了这个18岁的一年级小学生,一切费用全免。
3月20日,目不识丁的谢昌超穿上那件买了两个月都没舍得穿的新衣服。又瘦又高的谢玉刚背着100多斤的儿子,来到学校,平常独自走1个半小时的山路,他花了3个多小时。当他在学校的操场上将儿子放下来时,他发现,儿子的泪浸湿了他的肩膀。
因为谢昌超情况特殊,学校丝毫不敢马虎,课间操是肯定不准他参加的,校方还要求老师必须对其全天候照顾,哪怕课间上厕所也要陪同。
王菊兰省出吃肉的钱,在离学校只有10米远的地方为儿子租了房屋,再三嘱咐他一旦不舒服就马上打电话回家。王菊兰还给他买了个电饭锅,自己做饭,每天再让邻居的孩子给谢昌超带点菜到学校。每天早上,谢昌超就从这间小屋里慢慢挪到教室。下午放学回来吃过饭后,他便躺在床上补习上半学期未学的功课。
上了四天学 会写爸妈名字
3月24日,谢昌超进行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考试———语文单元测验,他得了11分,全班倒数第二。记者在这张考卷上看到,他已经会将“明”字拆分成“日”和“月”,已经会组“红花”这样的词了,最让他得意的是,他居然会写自己的名字了,虽然字写得不算好,但很工整。
班主任杨汉光告诉记者,谢昌超不懂的就向同学请教,还在课余悄悄找到他,让他教写爸爸妈妈的名字,现在,他已经会写“谢玉刚”和“王菊兰”这六个字了。
可谢昌超仅仅上了4天学,便因感冒不得不回家休息。这种对别的人来说很普通的感冒,对他可是要命的威胁,因为每一次咳嗽都要增加心脏的负荷,他不敢大意。24日,爸爸赶到学校,将儿子背回了家。
“我会写你和妈妈的名字了!”趴在爸爸背上,谢昌超兴奋地拍打着父亲的肩膀,可过度兴奋很快给他带来一连串的咳嗽。
4月3日,仍有轻微咳嗽的谢昌超就心急如焚地要求返校:“耽搁这么久,又少学好多东西。”拗不过他,父亲背着他再次来到那间熟悉的教室。
面对家人、老师对自己生命的担忧,谢昌超出奇地冷静,他说:“只要能读书,其他都不重要,我只担心没机会报答父母的大恩。”
(记者 周立/文 周舸/图)
来源: 华龙网 2006-04-05 06:47 编辑: 唐文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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