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见诸报端的有关海口市黑诊所“害人”事件时有发生:黑诊所无证医生接生导致母子双亡;无证医生给人堕胎女子子宫肠子外流……为什么这些令人深恶痛绝的黑诊所屡禁不止,是什么原因促使这些黑诊所“遍地开花”?昨日,记者暗访了处于海口市边缘区的滨濂村,所看到的情景触目惊心。
滨濂村位于海口市秀英区,是一个典型的“城中村”,也是远近闻名的黑诊所集中村。据了解,由于这里外来人口非常多,外地人开的私人诊所最多时有8家。
昨日上午11时许,记者来到了滨濂村,以看病为由向村里人询问哪里有诊所,对方告诉记者,在外边的街上有很多。
现场
药品架上蒙了一层灰尘
在小街上,记者看到一家店铺里面摆了很多药品,门上门外并没有招牌,根据经验这就是一家私人诊所。
记者走了进去,一个20多岁的女子坐在里面,屋子里大概只有七八平方米,靠近东边的墙上挂着5个输完液的空瓶子,而正中央的位置摆放了一个货架,上面摆了一些瓶装和盒装的药品,前面桌子上也摆放了一点药品。
在墙壁上看不到任何行医的许可证明,也没有工商、税务等部门的证明,架子上摆的药品蒙上了一层灰尘,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挪动过。桌子上,两只捆绑在一起的塑料瓶里有些液体,大概是医生的消毒液,但外面的污垢已经改变了瓶子的颜色。一只注射针头插在空药瓶里丢在桌上……
“医生出去打饭了,没有回来,要看病等半个小时。”坐在里面的女子告诉记者,她是来这里玩的,替医生看看诊所,“这里的医生是60多岁的老人,怎能是假医生?”
不过,就在记者走出诊所的时候,该女子突然拉下了门口的卷帘门,把记者挡在了诊所的门外。
现场 “医生”突然变成打工仔
就在距离记者见到的第一家诊所只有10米远处,又有一家诊所映入了记者的眼帘,里面货架上摆放的药品提示记者,这是诊所。门外也没有招牌,但进去以后,发现屋里放着一个50厘米高的“诊所”灯箱,可能因为是白天,医生没有摆出来。
在这家诊所,又是一个20多岁的女子坐在里面,并告诉记者她就是医生。和所有的小型诊所摆设相同,里面一个货架摆放了一些药品,不过这里倒给人的感觉还算干净。
在诊所的门口,放着许多用过的输液瓶,大概有五六十只,墙上也没有必挂证件。这位自称医生的女子问记者看什么病,记者说想看看他们开诊所的相关资质,结果引起了该女子的怀疑,她走进里屋,一会走出来一个30多岁的女子,突然冲着记者嚷嚷道:“我们都是打工的,老板不在!”把记者轰出诊所,迅速拉下了卷帘门,匆匆消失。
现场
两女在诊所柜台包饺子
在不远处,记者又发现了一家诊所,里面有两个女人在柜台上包饺子,货架上摆放了一些药品,也看不到任何行医的证明。
记者一走进去,就引起了她们的怀疑,一个40多岁操着外地口音的女子慌慌张张告诉记者,医生不在,她们不是诊所的人。记者看到,在这个小诊所里,柜台一边放着消毒液,一边摆放着一个很大的盘子,里面放着已经包好的饺子。
记者问该女子这么近包饺子不怕不卫生吗?该女子只告诉记者,她们不是诊所的,然后连包好的饺子也不管了,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从旁边一条小巷子里走了。而另外一个女子也走出了诊所。
在滨濂村不足100米的小街上,记者就发现了三家没有任何证件的私人诊所,除了设备简陋,规模小外,最直接的感觉就是卫生条件差,药品的安全问题得不到保证。
私营诊所、医院
50%属非法行医
据了解,全省近5年来,共发生大的医疗事故200多起,其中死亡人数100多人。海口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执法大队队长孙文会告诉记者,今年1月份以来,海口就发生了5起“黑诊所”非法行医导致医疗事故。
藏身都市村庄躲避检查
据孙队长介绍,过去在海口的大街小巷里都可以看到“黑诊所”的影子,自2004年4月份我省加大非法行医打击力度后,许多“黑诊所”都被查处,部分“黑诊所”为了躲避执法人员检查,开始从城市繁华大街上转移到郊区和一些外地人口比较集中的都市村庄。
这些藏身在城乡接合部的“黑诊所”,因为具有隐蔽、流动的特点,给彻底查处带来很大难度。每次整顿后常常回潮,因这些地方流动人口多,农民工、外来务工人员多,这些人到大医院看不起病。再者,近几年来,大学、中学女生怀孕做人流的现象日渐增多,由于担心正规医院会通知学校、家长,所以选择“黑诊所”。
“黑诊所”一年赚五六万
据调查及有关部门提供数据,我省现有私营诊所、医院近2000多家,一半以上的属于非法行医。
是什么因素催生“黑诊所”?海口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执法队队长孙文会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黑诊所”的存在主要有几个原因。首先是廉价,这是“黑诊所”的生命力所在,去大医院看个普通感冒需要花一百甚至几百元,而到这些“黑诊所”去看的话只要几十元。其次是方便,到这些“黑诊所”就诊不用挂号也不用排队。第三是“黑诊所”看性病或者接生做胎儿性别鉴定不需要任何证明。
此外也有利益驱动。黑诊所经营成本低,它们的设备和场所很简陋,往往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药柜,并且诊所进药的渠道不正规,买进来的药品非常便宜,再者他们都是非法经营无须交任何费用,因此他们赚的钱很多,有些“黑诊所”一年可以赚五六万元甚至更多。
执法者无权强制执行
孙文会队长告诉记者,近两年海口市卫生局对黑诊所加大了打击力度,几乎每天出动执法人员对“黑诊所”进行突击行动。但非法行医者的“应对战术”也越来越高,许多“黑诊所”内往往只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些空药盒子等,违法成本很低,根本就不怕执法人员去查。
此外,目前卫生执法部门的执法依据主要是1994年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随着这么多年的发展,它的滞后性已经慢慢体现出来。比如《条例》中对无证行医只规定了卫生行政部门责令立即停止执业活动,没收违法所得和药品器械,并处以1万元以下罚款的权力。若当事人不自觉履行“停止、罚款”等处罚义务,卫生行政部门并无权实施强制执行。由于非法行医者的高流动性,往往使处罚难以执行,许多非法行医者把药品匿藏起来,关门走人,执法人员也无可奈何。成本低流动性大的“黑诊所”成为他们执法的难点。
打“黑”需多部门联合
对于“黑诊所”为何屡禁不止?孙文会队长坦言,这与我省目前的卫生监督体系不完善也有关,目前全国各地成立了卫生监督所,而海口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建立一个专门的卫生监督机构,医疗机构的日常监督由卫生监督执法大队来承担,显然是不够的。要有效地遏制“黑诊所”不能光靠打,主要还是要抓源头,建议政府把打击“黑诊所”纳入政府的一项重要工作,出台相应的办法,比如从省政府到市政府、从街道办事处到居委会层层签订责任状。
此外,打击“黑诊所”需多部门联合作战,卫生、计生、药监、工商、公安等部门要互相协调、共同打击。
孙队长建议,政府尽快建立健全卫生监督管理体系,更好地监管全省的卫生医疗机构。(来源:海南特区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