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很多战争小说,那些描写关押囚犯的集中营的场景,每次都让我的心灵为之悸动。可我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过上这种生活!”10月6日,湖南凤凰人杨兵回到老家虽然已有一个月,但被跨国绑架的经历一直像噩梦般缠着他。
朋友将他引入陷阱
如果不是这场意外变故,家里开了三家药房的杨兵,也和很多凤凰老乡一样,在这个小城里过着平静而安详的生活。
10月6日,杨兵选择了一家环境僻静的小茶楼接受采访。 一同来的还有他的女友,一位秀气可人的土家族少女,就是她在最关键的时刻,将3万元赎金打到了对方指定的账号上,最终将杨兵从异国他乡“解救”回来。
今年7月9日上午,与他相交多年的朋友腾飞突然找到杨兵,对他说:“严冠(严森明的外号)在云南瑞丽混得好,让我叫上你们这些朋友过去帮忙。他在那里开赌场。”7月16日上午,杨兵从怀化乘坐火车到达贵阳,再从贵阳转车到达昆明。7月18日到达昆明后,杨兵乘公共汽车前往瑞丽,并于19日凌晨在瑞丽制药厂附近下车。下车以后,杨兵立即给严冠打电话。
偷渡过后是噩梦
7月19日下午1时30分左右,天空下起了暴雨。在严冠的带领下,杨兵来到一堵用竹子编的篱笆墙边,通过其中的一个小洞偷渡进入了缅甸边境,一场噩梦开始了!钻进缅甸边境后,严冠抢着帮杨兵提行李,而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小车也迅速发动马达,载着两人离开边境,沿着缅甸境内的一段公路绕到一排民房前。
杨兵说:“那些房子十分简陋。靠边境线中国方向这一边有三间房子,是老板和工头们住的,紧挨着这排房子的左上角有一个小型百货商店,右上角就是关押人质的地方,共有四间平房。与关押人质的房子平行的地方,有三间平房组成的赌场。”严冠带杨兵直接进了赌场的筹码房,在一间办公室内,严冠对一名男子说:“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想来赌场做事,他会开车,是个医生,他家里都是医生。”严冠走了三四分钟后,来了两个彪形大汉。“我们找你有点事”,其中一人凶巴巴地对杨兵说。
进入里面的房间后,杨兵发现房内已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在瑞丽接待他的湖北男子。杨兵后来了解到,带他到房间问话的两个人也是湖北人,其中一个曾在瑞丽边境当过兵,老婆是缅甸人;另一个体格健壮的男子有一个典型标志——右手食指和中指齐齐断掉了。断指男子将杨兵带到房间后,对杨兵说:“你朋友在我们公司借了50万走了,我们现在找不到他人,你跟他一起来的,我们要找你还这些钱!”杨兵到这时才知道上当了。“我朋友拿的钱,又不是我拿的,关我什么事啊?”杨兵申辩道。断指男子对他说:“你先签了这个50万的欠条,签了再说!”杨兵以自己没拿筹码为由,坚决拒绝在一张已经写好了的借据上签字。
两名男子不停地威胁杨兵,要他在那张50万元的欠条上签字。每次问过话之后,三角带和竹片都会同时响起,没过多久,杨兵的背部就被打紫了……最后,两人竟残忍地用尼龙绳将他吊到一根房梁上,直至他昏死过去。站在云南瑞丽这边,可以望见在边境口岸对面50米的地方有几排用石棉瓦盖的平房,那些看似普通的民房,就是杨兵噩梦开始的地方。在那些简陋民房里,一个个罪恶的跨国绑架勒索计划天天都在进行,源源不断的赎金从全国各地打向一个户名为“张建勇”的银行账号。不到3分钟,这些钱就会全部被转走。
勒索电话中的惨叫声
2006年7月21日晚,一名自称是“二老板”的男子来到杨兵住的平房,教他如何跟家人“报平安”——索要赎金。“我们最害怕的就是向家里打电话,因为每次打电话都是一边跪着,一边挨打,打得越惨,他们认为对家属的威慑效果就越好。”杨兵说。
7月22日上午9时许,杨兵第一次向凤凰老家打电话。他通过女友小莉,找到了父亲的电话号码。已经跪了一个多小时的杨兵带着哭腔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救救我,我因为藏毒,被缅甸警方抓了,需要拿钱赎……”但打给父亲的这个电话,并未收到预期的效果。电话打完后,杨兵再次被暴打。
“集中营”的非人生活
在46天的非人生活中,杨兵选择了8月5日那天作为一个缩影,向记者揭露这个境外非法赌场绑架人质的残忍一幕。
每天早晨约7时许,在看守的吆喝声中,杨兵所在的两间关押人质的平房内开始喧闹起来。看守分别将人质的手铐解开,大家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几分钟后,一天中的第一门“功课”便开始了。人质被要求两脚并地,上身伸直,面向墙壁跪着,膝弯处分别被插上两根筷子(一旦筷子掉落就要挨打,这是折磨人的一种方式)。
这门“功课”一直要持续到上午11时许。在此期间,“二老板”或看守会不停地要求人质轮流给家人打电话。一个人打电话的时候,其他人不能出声,也不能动,否则又会挨打。一天,当杨兵两条腿的膝弯被插上两根筷子,与同房的十多人跪在水泥地上,开始一天的例行“功课”时,跪在他旁边的一个人突然冲向一米开外的墙壁——在杨兵的眼里,选择自杀已成为他的“室友”们惟一可以求得解脱的途径。就在几天前,另一名五十岁开外的河南南阳籍男子,用打火机上的铁质包片深深地割进自己的左手,鲜血流到了床下的几米开外……
到了11时许,看守会给每人递上一个铁盒,里面装着几片土豆和几根白菜,偶尔也有一点肉片。但一天两顿的饭食,根本就吃不饱。从12时开始,第二门“功课”又开始了,下跪的方式和看守管理的方法与上午完全一样,整个下午都能听到人质在打电话时被三角带和竹片猛抽而发出的惨叫声。
还有15名同胞被关
8月15日,实在无法筹到赎金的杨兵,试着给女朋友小莉打了一个电话。8月26日,小莉将借来的3万元现金打到了对方指定的银行账号上。9月5日杨兵回到凤凰。经过46天的非人生活,杨兵终于重获自由!
回到凤凰老家后,杨兵迅速到当地公安机关报案。杨兵说:“我在离开那个魔窟时,至少还有15位中国同胞被关在那里,他们磕头恳求我回到祖国后,一定要向有关部门举报这里的罪恶,将他们从苦海中解救出来!”(据法制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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