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资料:
5失踪少女情况
①丁芬玲
,女,20岁,赞皇县西龙门乡白鹿村人,2003年9月12日到石家庄市进货,在返回赞皇时在赞皇汽车站下车后失踪。
②杨欢
,女,17岁,赞皇县许亭乡巡检司村人,在石家庄市某学校上学,2003年10月1日由石家庄返回赞皇县,在县城汽车站失踪。
③李晓伟
,女,17岁,赞皇县西龙门乡西坛山村人,在平山打工,2004年5月2日返回赞皇县汽车站下车后失踪。
④王凯霞
,女,18岁,赞皇县南邢郭乡南马村人,2004年8月21日上午到赞皇县城赶集,返回时失踪。
⑤刘晓凡
,女,18岁,赞皇县西龙门乡榆底村人,在赞皇县职教中心上学,2004年12月24日,从汽车站回家时失踪。
4月1日,犯罪嫌疑人郑利雷指认抛尸现场。(警方供图)丁芬玲的母亲想到正在挖掘寻找女儿的遗体,泪流满面。失踪的少女丁芬玲
本报记者 刘丽普/文本报记者 胡印斌 刘丽普/图
警方说法
刑警支队支队长刘生吉解释———
破案时间为何长达3年多
本报记者刘丽普 实习生魏晓彩
赞皇县少女失踪案的成功告破,无疑是一个让人振奋的、具有爆炸性的消息,但也给人们留下了一些思索。从5起案件第一起发生的2003年9月,到现在案件终于告破,时间长达3年多,为什么会持续这么长时间?
在4月3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石家庄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刘生吉接受记者采访时,就案件情况做了进一步的解释。
破案时间为何长达3年
记者:第一起少女失踪案发生在2003年9月,为何直到现在才宣布破案?
刘生吉:赞皇少女失踪案相继发生后,从河北省、石家庄市到赞皇县都很重视,也投入了很大的精力和警力。该案破案时间长达3年多,有它的客观原因:每一起少女失踪案发生时,都没有直接的见证人;4具尸体虽然被陆续发现,但与案发时都相隔了很长时间,很难从中找到相关证据和线索。缺乏最直接的证据和线索少,给案件的侦破增加了难度。
犯罪嫌疑人一直开出租
记者:赞皇几位少女相继失踪后,人们都怀疑与当地的“一元公交”有关,犯罪嫌疑人作案时是否驾驶面包车或出租车?
刘生吉:犯罪嫌疑人郑利雷多年以开出租车为业,案发过程中,先后开过三轮出租车、面包车(即“一元公交”),后来还换成了轿车,2003年、2004年作案时开过三轮车,也开过面包车。
犯罪嫌疑人为何在排查中漏网
记者:既然警方在侦破过程中对出租车进行了大范围的排查,累计达5000辆次,犯罪嫌疑人为何在排查中漏网了?
刘生吉:在排查过程中,的确查过郑利雷的车辆,赞皇县每一辆出租车都登记在册。之所以没有查住他,是因为没有充分的证据。没证据,犯罪嫌疑人即使站在面前,也不能确认。现在之所以能够抓住他,是因为警方掌握了相关证据,再利用技术手段抓获他,也可以说是瓜熟蒂落。
犯罪嫌疑人内向、不爱说话
记者:能否说一说犯罪嫌疑人个人的情况,他为何一再残害少女?
刘生吉:犯罪嫌疑人郑利雷是一个性格内向、不爱讲话的人,周围人对他的评价还不错。他本身结婚了,也有老婆和孩子。由于犯罪嫌疑人目前的情绪很不稳定,案件还在进一步的审理中,至于犯罪嫌疑人的作案手段、过程以及为何伤害少女等情况只能以后进一步介绍。
新闻现场
古墓中挖出最后一具少女尸体
4月1日上午,赞皇县西高村,一向平静的村庄忽然间变得热闹起来,村北麦田之间的公路上,到处停放着警车;麦田里围了很多人,警察、记者、还有看热闹的人们,橘黄色的铲车不停地挖掘着……所有这一切,让村民们看来,越发地神秘起来。原来,根据赞皇县少女失踪案犯罪嫌疑人郑利雷的指认,这里是第5位、也是此案最后一位受害人的抛尸现场,警方正在用挖掘机寻找尸体。
据办案民警介绍,犯罪嫌疑人郑利雷交代这里是2003年9月12日第一起失踪少女案的抛尸现场,当时是一个废弃的古墓,女孩的尸体被抛进了墓穴的最底部。由于离案发时间已经有3年多时间,古墓附近的地形也有所变化,郑利雷当天共指认了3个地方,正在挖掘的是他认为可能性最大的一个地方。
西高村贾先生说,挖掘现场原来是南北朝时期的古墓,被人盗墓后,很长时间以来是一个大坑,后来附近手套厂将垃圾填埋在这里,挖掘机挖掘出来的就是那些塑料垃圾。
记者在现场看到,办案民警随时注意着挖出的东西,偶尔挖出的几块骨头、一件衣服都会使人紧张起来。挖到离地面三四米时,一条深色的牛仔裤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办案民警丈量了裤长和裤腰的长度,分别是1米和82厘米,估算了一下这条裤子是否属于身高160多厘米的女孩,但最后法医证明与受害少女无关。
下午5时,挖掘机找到了部分尸骨,挖掘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法医和办案民警都围了上去,受害者的尸体终于找到了。石家庄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刘生吉介绍说,大约是在6米半深的地下找到了被害者的尸体,至于女尸是否是第一个失踪女孩,正在做最终鉴定。记者注意到,在这个墓坑中挖掘到尸体前,还曾一度到犯罪嫌疑人指定的第二现场挖了好几米深。
在现场观看的孙庄村杨女士说,作为4个女孩的母亲,该县少女失踪案频发的那些日子,她都不敢让女儿们出门,尤其是晚上更不能出门,惟恐出现意外。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家的责任田附近就埋着一个受害女孩。“这个人终于抓住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出啥事呢!”
据介绍,其他4名受害人尸体已先后在机井或玉米地中找到。
追访疑凶
郑利雷“愧对家乡父老”
4月1日,办案民警向记者介绍说,当警察带着犯罪嫌疑人郑利雷到西高村村北指认抛尸现场时,郑利雷特意向民警要求,西高村离他家不远,乡里乡亲都很熟,他不希望报纸、电视台报道,也不希望现场有记者的身影,否则就不配合警方办案,因为他害怕被媒体报道后“没有面子”。
于是,在郑利雷指认现场过程中,媒体记者只能“东躲西藏”,一会躲在车辆的背后,一会远远地走开,惟恐影响了郑利雷的情绪而使其不配合警察办案。
4月2日,记者到郑利雷家所在的赞皇县城关镇花林村采访时,所遇到的村民都已知道了郑利雷的事情,更多人表现出的是诧异和不敢相信。
“郑利雷平时给大家的印象很好,我们根本想不到这样的事情会是他干的。”在村子路边做生意的郑先生说,大家看来,郑利雷有一个和睦的家庭,有老人,有妻子,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郑利雷与村里人相处得很好,人也很能干,不仅承包了不少土地,还一直干出租,家里的日子过得很富足,房子盖得也很漂亮,让很多人都很羡慕。
一位姓杨的大姐也说,虽然与郑利雷不是特别熟,但他平时给人印象还不错,“就连他妻子都不知道他是犯啥事被抓起来了。”
但是,当记者试图向村民们打听郑家的住处时,村民们都回避了,“我不是很清楚”,“不知道”,几乎是所有人的回答。
相关事件
出租车司机:“黑帽子终于摘掉了”
4月2日上午,不大的赞皇县汽车站前停满了出租车,面包车、轿车一字排开,出租车司机或坐在车上,或站在车外,等待着乘客的光顾。同样,县城内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车身上贴满广告纸的“一元公交”不时地穿梭其中。
多年从事出租业的李先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车上等待顾客。
他说,自己开过机动三轮车,也开过面包车,不久前刚换上了一辆轿车,“也就是挣个辛苦钱养家糊口”。但是,由于连续几个女孩在赞皇失踪,“一元公交”和出租车一度成为怀疑对象,致使出租车的生意并不是很好做,有时候等半天也等不到一个顾客。
“犯罪嫌疑人被抓住以后,出租车司机都很高兴。这件事与我们的确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大家还是感觉轻松了很多,早一天抓住,出租车司机们的压抑感就可以早一天解除,现在我们的黑帽子终于摘掉了!”李先生说。
但是,说起犯罪嫌疑人郑利雷,出租车司机们都不愿多说什么,只是说“知道这个人,没有想到少女失踪案的主角就在我们中间”。
早在2005年1月17日,因为赞皇县频发少女失踪案,外界一度怀疑与“一元公交”有关,因此引起了赞皇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最终出台了《赞皇县人民政府关于城区公共客运的管理办法》,根据该办法进行了“一元公交”的营运权竞标。当时,人们普遍认为,竞标成功的“一元公交”,标识统一,便于人们直观地将其与其他车辆区分开,不至于出现搭错车的现象。
新闻延伸
被“失踪少女”改变了的家庭
失踪档案1
丁芬玲,女,20岁,赞皇县西龙门乡白鹿村人,2003年9月12日,到石家庄市进货,在返回赞皇时在赞皇汽车站下车后失踪。
◎找不到也是一种希望
4月2日上午,记者走进赞皇县西龙门乡白鹿村丁增林家时,发现他们家已经从破旧的房子中搬到了新居,新房屋内的墙壁上还保留着儿子结婚时的大红喜字。但所有这一切,都难以掩饰男女主人眼神中的悲苦与无奈。
丁增林夫妻已经知道了赞皇少女失踪案犯罪嫌疑人落网的消息,也知道了正在挖掘寻找女儿的尸体。经过了3年多的寻找与等待后,面对这个消息,他们的内心却充满了说不清的矛盾:“案子与失踪的二女儿有关吗?挖出的尸体会是女儿吗?”女主人刘春子说,家人一直认为女儿还活着,寻找一直没有间断。“在没有找到之前,心中就有一丝希望。”刘春子拿着石家庄市公安局信访部门2005年9月8日和10月26日发回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禁不住泪流满面。
寻找女儿之余,丁增林在附近装卸煤炭,双手浸满了煤炭的颜色。他说,二女儿丁芬玲很能干,在北京做过两年家政工作,也在石家庄的一家医院工作过,“普通话说得很好”,“见过世面”。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女儿与男友在县城的服装店应该已经开起来了,说不定已与男朋友结婚了。
女儿就是第一次到石家庄进货时失踪的。“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2003年农历八月十六(9月12日)。”丁芬玲失踪后,家人、亲戚朋友曾密集地在赞皇县城、石家庄市区寻找过,丁增林夫妻还在石家庄住着找过一段时间,“几乎找遍了周围所有可能的地方,没有任何结果。”刘春子说,由于家里经济条件差,还要生活,密集性的寻找只好结束,“但只要有线索,我们还是都赶过去。”
当丁增林找出女儿照片时,刘春子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她害怕看到女儿的照片。刘春子说,她没有心思做任何事,满脑子都是女儿的影子,做梦都是,想起来就哭,3年下来,眼睛看东西都是模糊的,精神也恍惚。
与记者见面前,丁增林刚刚与赞皇县公安局的办案人员联系过,得到的答复是,“目前还没有确切信息”。丁增林说,只能是无奈的等待了,没得到确切的信息前,内心中还是有一分侥幸的希望。
失踪档案2
杨欢,女,17岁,赞皇县许亭乡巡检司村人,在石家庄市某学校上学,2003年10月1日由石家庄返回赞皇县时,在县城汽车站失踪。后在赞皇县某村村外机井中发现尸体。
◎更愿意相信孩子被拐骗了
自2003年10月杨欢失踪后,经历了不间断的寻找和等待后,去年3月,一具被发现的女尸被确认为是失踪的杨欢。
“通过公安部门的鉴定,基本上被确认是女儿杨欢。但是,从思想上,我不那样认为,感觉那不是我的女儿。从小看着女儿长大,我对她的情况很了解,我感觉尸体的牙齿与女儿不是很像。”杨欢的父亲杨先生说,他更愿意相信女儿是被人拐卖了,拐卖到贫困、偏远的山区而没有了人身自由。所以,杨欢失踪后,家人除了在赞皇县、石家庄及周边地区寻找外,还多次到山西、陕西等地山区找过,结果都是失望而归。
杨先生说,他是在4月1日午饭前得知犯罪嫌疑人落网的消息的,当时却没有向妻子透露这个信息,“担心一顿饭又泡汤了。孩子失踪后,她母亲承受了很大的打击,整日以泪洗面,身体状况很差。”果然,午饭后,他将这一信息告诉妻子后,妻子又是一场大哭。
杨先生说,虽然犯罪嫌疑人落网了,但是,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一个终结。
失踪档案3
李晓伟,女,17岁,赞皇县西龙门乡西坛山村人,在平山打工,2004年5月2日返回赞皇,在县汽车站下车后失踪。后在元氏县某村外机井中发现尸体。
◎人财两空的日子
“我们是彻底没有希望了。”李晓伟的父亲李先生说,女儿的尸体被找到后,内心里仅存的一丁点希望也破灭了。
李先生说,女儿当时在平山打工,是在“五一”回家过程中失踪的。发现女儿失踪后,家人曾连续找了一个月,又断断续续地找了半年多,前后花去几万元钱,没有任何线索。
2004年12月,元氏县公安局认尸的广告,改变了这个家庭的全部。“尸体被证实是女儿后,我们感觉彻底没有指望了!”李先生说,人财两空的事实,对家人的打击太大了,他本来以给人开车为业,但由于心情不好、精神无法集中,不愿也不敢出车了。妻子则不能提及与孩子失踪有关的任何话题,整日以泪洗面。家里的状况被孩子的失踪彻底改变了。
失踪档案4
王凯霞,女,18岁,赞皇县南邢郭乡南马村人,2004年8月21日上午到赞皇县城赶集,返回时失踪。后在柏乡某村玉米地中发现尸体。
◎“这是领养了18年的女儿!”
4月2日中午,记者走进赞皇县南邢郭乡南马村王俊喜家时,空旷的院子里几棵冬青已经泛绿了,不像城市里被修建的那样,自由地显示着旺盛的生命力。房内只有一个8岁的小女孩,等待着爷爷(王俊喜)买菜归来。小女孩对记者说,很想姑姑(王凯霞),但听说姑姑坐车时被人弄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王俊喜回家后对记者说,王凯霞是他们夫妻领养的孩子,实际上是自己的侄女,孩子出生7天时就抱过来了。王凯霞失踪后,老伴特别伤心,“养个孩子不容易”,而他自己还得强打着精神去支撑这个家。
王俊喜说,那是2004年的夏天,天空下着雨,女儿打算到县城买电话卡,有乡亲看到她是拿着伞出门的。他说,虽然让家人认过尸体,但内心里总感觉不像,“总觉得俺的孩子在没人知道的地方活着。”
失踪档案5
刘晓凡,女,18岁,赞皇县西龙门乡榆底村人,受害前在赞皇县职教中心上学,2004年12月24日,从汽车站回家时失踪。后在赞皇县某村村外机井中发现尸体。
◎永远保留的电话号码
“女儿失踪了,家也散了。”刘晓凡的母亲任秀芳对记者说,这两年,家里发生了太多的变故,因为晓凡的失踪而承受不了巨大的悲痛和心理压力,丈夫和母亲先后离世了,一个美满、和睦的四口之家,只剩下了她和儿子相依为命了。“即使是犯罪嫌疑人抓住了,能改变家里的状况吗?”
任秀芳说,女儿的尸体被找到时,衣服、首饰等特征都在,只能相信女儿的确被害了。丈夫刘建增一直在寻找孩子的最前沿,承受了更多的压力和打击,积劳成疾,去年3月份撒手人寰,只有48岁。年迈的母亲也因为晓凡失踪含恨而去。任秀芳自己刚刚45岁的年龄,“却有一种打发时间、混日子的感觉,没有心情干任何事情。”任秀芳还说,在丈夫去世前,家里人都有手机了,就建议撤掉家里的固定电话,她说啥也不肯撤,“孩子记得家里的电话,我还希望着孩子那一天拨通电话,告诉我她还活着,而是去了哪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