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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6名女记者赴云南支教:灯光之外父亲的泪眼

  沉重的一天,我说的不仅仅是行李的重量……

  欢乐的一天,我说的不仅仅是我以猛兽般的速度抢到了肥硕的肉片吃……

  男孩的沉重

  周一开始正式上课,今天,我们步行几公里路,去几个贫困的孩子家中家访。

摄像机、照相机,围着一个局促的、不安的男孩———杨罗发。

  杨罗发,一个14岁的孩子,傣族,黄茅岭乡丫勒村人,现在黄茅岭中心校六(4)班就读,也就是我今天马上要上摄影课的这个班级。杨家全家4口人,一家一年的收成才1200元不到,兄妹俩几乎面临辍学。

  他低头,在此之前他或者贫穷,但并未如今天般,把疮疤揭露在那么多人面前观赏。

  他没哭,长久的沉默,问他十句,只回答一两句:“是。”“不是。”

  摄影师摄像师纷纷让他抬头,让他直视我们这些问着各种问题的外来者。他勉强看着,过一会儿,头又低下来。直到著名主持人杨蕾轻轻搭着他的肩膀,靠近他。

  “你听歌么?”

  “你喜欢谁?”

  “周杰伦。”男孩微微笑笑。上海电视台的美女记者潘妮立即找出手机,音乐声悠扬响起,所有人跟着节拍拍着手,杨罗发收敛了笑容,但不再低着头。

  “我知道你们要来,我叔叔昨天借了新衬衫给我穿。”

  “爸爸妈妈都不识字。”

  “我帮妹妹温习功课。”

  “我想考大学。”正是下午3点多的好天气,那个矮矮的茅草砖房却是阴阴的,我终于走出这间小屋,长长透了口气。

  他出来送我们,怯弱地。我无法说什么,搂了搂他,14岁的肩膀瘦骨嶙峋。

  男人的沉默

  何艳冬,13岁,女孩儿,傣族,她家是小小7个多平方米的小房间,住着一家四口。

  “你想考什么学校?”

  “一中,可是……”她的哭声更大了,“我是全班最后一名,我考不上。我的姐姐6年级就不读书了,她给人家洗碗,一个月一百多块钱,还借钱给我读书,可是我成绩不好……”

  灯光下,女孩痛哭失声。

  灯光外,谁都没有发现,一个沉默的男人。

  我静静搬开椅子,坐到男人身边。“您是她的……?”

  “我是她爸爸。”

  “您以前知道女儿的这些事儿么?”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们要来,我也不知道,我大女儿是借了钱,我一直以为,她打工的钱足够让妹妹念书的……”

  他突然沉默了,凝视着镜头前那泪流满面的小女儿,他不再和我说话,微微抬着头,侧边的强光让他额头脸上布满密密一层汗,眼睛里,血丝,和一层雾蒙蒙的泪。

  终于,他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这几分钟的沉默,对他,对我,都显得很长,他歉意地笑了笑。

  他那藏满了黑垢的脚趾,紧紧佝偻扒着一双破拖鞋,自始至终,绷得很紧。

  他后来就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镜头前,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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