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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中心 > 国内新闻 > 四川汶川发生8.0级大地震 > 四川地震消息

空降兵15勇士救灾生死经历:跳伞曾遇意外险情

  5月12日地震发生后,位于震中的汶川、茂县等地区通信和交通中断,与外界失去了联系。此时,无论是党中央,国务院,还是普通老百姓,都迫切地想知道灾区的具体情况,如何尽快进入灾区,了解灾情,人们把希望寄托在了空军空降兵的身上。


  5月13日上午9点,临危受命的空降兵研究所所长李振波大校和115名空降兵登上了前往灾区的飞机。

  当飞机飞临茂县上空,准备空降的时候,由于气候原因,飞机机体结冰,打不开机舱门,而且飞机随时都有解体的危险。李振波大校决定,改变空降计划,减少无谓牺牲,返航成都机场等待天气转变,同时他也开始考虑成立一支空降小分队去有效地完成任务。

  李振波:我当时选拔任的时候有一个小伙子比较年轻,我已经把他扒下来了,不想让他跳了,因为特种大队里边还有一个1986年的我还没有发现,我不知道他是1986年的,但是我们引导队有一个兵是1985年出生的,叫向海波。

  向海波:1985年的。我入伍比较晚,2004年12月份入伍,这里面最年轻的。

  李振波:小伙子这么年轻,我意思就是不让他跳了,当时我给他的理由就是因为他跳伞次数少了,而实际上,我还需要这个人,因为他是搞气象引导的兵,他要是不下去,我就少一个人,小组里面就少了一个人。

  向海波:13号因为确定是我们圆伞跳不下去,最后决定用翼伞跳,13号晚上研究的时候还没有我的名单。

  李振波:从内心上来讲是因为考虑到他跳伞次数,实际上考虑的是因为他年龄还是有点小,他才22、23岁。

  向海波:这次我们跳的伞型还是我第一次跳,他怕安全方面,各方面因素,不让我跳。

  李振波:执行这么艰巨的任务,而且面临着下去有可能会死亡,我作为一个领导,那确确实实于心不忍,所以我当时就把他拿掉了。

  向海波:我是14号早上一起床的时候,当时研究由我跳,我才知道让我也参加这次任务,跳伞下去,参加15个人小分队那种,那是14号才知道的。

  李振波:他是第二次,我们快要背伞的时候,快要准备上飞机的时候,才决定继续用他,那个小伙子积极要求,我一定要上,那不上不行,抓着伞不放了,我后来也考虑到专业的分布问题,我最后还是让他上了。

  5月14日11时24分,包括李振波大校在内的100名空降兵,乘坐一架大型运输机向地震重灾区四川茂县飞去。战士们在机舱里都互相鼓劲,准备实施空降。

  殷远:当时飞机声音比较大,然后就竖竖大拇指,一定要跳好,他回一个大拇指,一定要注意安全,要跳好,我们的空降兵最好的就是竖大拇指,给一个非常足的信心,这是最关键的。

  这是我国空军第一次在高原复杂地域,在无地面指挥引导、无地面标识、无气象资料的三无条件下运用伞降参加抗震救灾。

  由于茂县为高山峡谷地形,境内山峰多在海拔4000米左右,伞降难度很大,平时训练中只需在数百米高度跳伞的空降兵,不得不在4999米高空实施伞降。

  5月14日11时47分,飞机飞临茂县上空,终于看见云层露出了一丝狭小的缝隙,48岁的李振波第一个跃出了机舱。

  王君伟:实际上他这种年龄已经不适合跳伞,因为空降兵的职业,一个是身体的承受能力,对跳伞的承受能力,他必须要好,他48岁的老同志,能够为我们,他比我们更清楚,所以我们想他对我们就是一种模范,对我们就是一种激励,这么老的同志都能下去,我们更不用说了,确实是给我们起了一个很好的带头作用。

  殷远:我们这个跳伞是跟队,第一名,第二名跟着第一名,第三名跟着第二名,一名跟一名,如果第一名降落到安全的位置了,后面所有人都能降落到安全的位置。

  王君伟:因为任务已经迫在眉睫了,不完成任务确实是不行了,必须要完成,这个时候能把这么老的同志都用上来,是一种很迫切的,体现完成任务的一种紧迫性、时效性,如果不能把这个情况反馈出来,那对国家,对我们上级的领导,对这次救灾的决策都是一种很大的损失,对我们国家的形象也是一种损失,我们当时也是体会到这一种,但是确实任务艰巨,跳下去非得老将出马,也非常体现得明显。

  由于高空气压过低,第一个跃出机舱的李振波和第十个离机的王君伟都遇到了意外的险情:跳出机舱后,他们的主伞迟迟没能打开,身体在空中一落千丈,耳边风声呼啸,生命危在旦夕。

  李振波:我们第一圈跳了七个人,实际上我们七秒钟的时候七个人已经全部跳下去了。

  王君伟:我是总的排第十个,因为按照重量,我个子不高,排在中间。

  李振波:我离开飞机以后,按照我给他们飞机上提供的,四秒钟每一个人就要把自己的降落伞拉开。

  王君伟:我当时下去以后,我基本上看到自己的伞,按照这个程序进行手拉开伞,因为开伞器处于不工作状态。

  李振波:我是第一个离开飞机的,但是开伞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开伞的,我想着我离开飞机,开伞稍微低一点,便于他们跟着我走,他们从上往下看便于观察我。

  王君伟:我们就把这个伞拉开,拉开以后一看,这个伞大概有三四秒、五秒钟吧没开,而且这个伞出来了,伞包也从伞里面拉开了,当时伞不正常,我就感到有点紧张,因为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李振波:所以说离开飞机以后六秒,有六七秒钟才开我主伞,拉开以后我的主伞没有我想象的很顺利地拉开,一看是个坨坨,也没有开。

  王君伟:高空嘛,开伞器工作环境是3500米以下,按照这个气压工作原理,是3500米的气压才能达到工作条件,所以我们当时这个情况。

  李振波:在这种情况下我看还要往下下降,又下降了五六秒,我才把这个伞飞掉,打开我的备用伞,这离地面,我离开飞机那个距离,已经下降了,自由坠落,坠落下面已经有将近一千多米了,有一千米了在空中。

  王君伟:我们跳伞的高度虽然是五千米高,但是那个山,茂县周围的山就有三千米多,三千多米,有四千米的山,如果这个时候我正好掉到山上,这一千米的高度,我跳五千米,掉到山上不只有一千米的真高度,我掉到上面不需要多长时间,这个时候大概,我开备份伞的高度大概就是下降了六百米左右吧,如果说掉到四千米的山上,还剩四百米,稍微犹豫一下,通过其它方法再处理一下,再不开,再飞伞,说不定我就掉到山顶上了。

  李振波:我的备用伞开了以后的第一项任务我首先就是找我的跳伞员,因为我知道跟着我后边还有六个,我就找这六名跳伞员是不是伞都开了,这个过程确确实实使我紧张了一大会儿。

  王君伟:我们的伞有几种处理方式,一是拉,两个伞一分,看能不能分开,分不开就飞伞,我这个时候想了一下,不能做这个动作了,我一看时间相对比较长,如果再往下降,没有高度,失去高度以后,处理不了了,那就很危险了。

  李振波:当时我很紧张,因为我的伞没有开,他们的伞会不会不开,我也搞不清楚,所以说我就找,转了好几圈,一个一个人数,一住数数了七具伞,这个时候长出了一口气,我们战士们的伞全部打开了。

  王君伟:伞终于开了,这个时候放心了,我伞开以后我想,这个时候我就放心了,我就不想其它的了,我就看下面,我看了一下下面,这时候看到县城了,看到县城里面,我第一眼还是想看一看县城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况,地震,我们从面上至少可以看到房子到底怎么样,我一看房子没倒,没看到房子倒,因为我们的高度,这个时候高度还有四千米,四千多米的高度,我一看,房子还是整个县城里面的房子基本上看不到倒了,但是我看到附近山体滑坡比较明显,山上很明显,新裂下去的山。

  向海波:我下降速度比较快,当时散开之后,四周一看,四周全是山,但是下面的时候我看到房子,他们茂县那个房子跟河流,再看到的就没空地,好像看到是空间,我落的是落在树林里,当时我以为是庄稼地,觉得那块儿要稍微好一点,还有高压线各方面,比我想象中要复杂,我当时心里有一种,那种心理说不出来,就感觉有点害怕,我会落到哪里,我会不会把腿摔断,我想着会不会掉到山上,下不下来,滚下来,就考虑这个。

  殷远:因为当时跳伞,我们的地形都比较平,马上着陆了,我看这个地,感觉是一块菜地,我自己感觉,下面是一块很平的菜地,结果马上快着陆的瞬间,过了,那个伞飘过那个菜地了,结果就落到了树前面,但是马上要上树的瞬间,当时我紧张了,我直接想到两腿并拢,把操纵棒拉下来,把自己的面部、脸部这方面护住,绝对保证自己能够安全,但是也没想那么多,上去就上去了我想着,脸一护。我就撞到树上去了。

  李振波:我一落地,我的胸就被树撞得也是很疼的,当时我认为我可能骨折了,当时我就认为我可能骨折了,因为站起来以后很疼,后来我活动了活动,我感觉影响不是太大,我感觉好像没有骨折,可能是严重撞伤,但是那个时候已经不知道疼了,赶紧跑下来,赶紧召集我的部队,因为伞都已经开了,落地以后是不是安全,我自己心里不清楚。

  殷远:当时我们离着100多米的时候,看见下面有人了。我往前跑,老乡们跟着往前走,这时候我也看了看前面,但是多少也会在周围看一看灾区的一些情况,当时看了一下。

  李振波:我是落在离村庄不远的地方,我当时看了看,最少有六七十个老百姓,他们灾区的人民都围过来了,围过来帮我解脱伞,扶我,因为我当时胸撞得特别疼,感觉撞得还是很厉害的,感觉我已经当时可能这个地方已经完了,但是后来动一动还好,群众都来帮我收伞。

  殷远:一着陆,安全地一着陆了,而后感觉自己身上也挺安全,当时老乡已经到跟前了,讲的那种语言跟那种心情,我感觉到应该说比较安全了。

  李振波:我落地以后,群众都围上来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差点没掉下来泪,那个泪,那么多群众,你要是再掉泪,怎么样鼓励群众?我就跟他们说,我当时说了这么几句话,我说第一个,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时刻想着你们,尽管这两天没有跟你们联系,但是外边的人也很急躁,想尽快知道你们的情况,怎么样来救援你们,之所以让我们从空中跳下来,就是因为你这儿道路也不通,电话也不通,对你这儿情况也不清楚,鼓励的一番话,那一说群众更嗷嗷地哭起来,感谢党中央,感谢国务院,就举手喊着。

  向海波:我想这一跳没白跳,我想如果再能早一点跳下去,那更好,他们盼望的心情可能会更得到满意。

  李振波:就是那个时候感觉到,就没有感觉到我说这个话是个大话,现在想想我们离国务院,离中央军委,离党中央远得很,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我感觉很近,就是代表党中央国务院去跟灾区人民说什么事儿,当时就是那种心情去的。灾区人民已经处于绝望的状态下,突然我们从天上降下来了,他们那种激动的心情确实给他们起到了一种稳定他们这种心情的作用,稳定了他们那个心情,感觉到我们有救了,我们不怕了,有依靠了,就这种感觉,所以说我们感觉到下去很值。

  5月14日12时25分,震后第一批伞降的15名勇士,终于踏上了茂县的土地。通信士官雷志胜成功着陆3分钟后,就立即与指挥所建立了通信联络,他在第一时间报告了着陆情况,并提供了一份事关战友生死的重要情报:地面地形情况复杂,不利于大队人马实施高空伞降;天气又在变坏,而且剩余85人所用的伞具都是圆伞,不像他们所用的翼伞那样灵活抗风,建议取消剩余人员的空降行动。

  20分钟后,14名伞兵已经全部集结到李振波大校的身旁,迅速与茂县县委、县政府取得联系,于当天下午3时第一次传回了茂县灾情。他们依靠携带的5部电台和2部海事卫星电话,每半小时与指挥部联系一次。

  李振波:我们去的时候,当时就是一定要向重灾区发展,所以我们先把茂县这边的情况摸清楚以后,就要想办法给他那个地方投一些救灾的物资,这样的话既然他那个地方有可供直升机机降的场地,所以我当时就跟我们几个副队长商量一下,我们说是不是咱们给他们开辟两个机降场的机降点,也作为他们下一步工作的一项任务,所以我们当时就给茂县开辟了两个直升机的机降场,实际那个机降场作用发挥得还是比较大的,第二天上午直升机就落地了,就送来了,而且第二天上午我们的空投也陆陆续续开始了,在我们离开的时候,15号上午,空投都已经开始,空投已经开始往茂县空投东西了,所以我感觉我们落到茂县,把情况报过去以后,能够给上级决策及时地往那儿运送物资还是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这支伞降小分队在每人负重20公斤装备的情况下,每天在海拔3000多米的泥石流山路上行进30公里,艰难地向震中汶川县挺进。

  他们还发现了被困在山谷中的150多名民众,其中包括在当地写生的成都美术学院47名师生以及106名中外游客。火速将情况上报,请求支援。

  李振波:因为那个地方滞留的旅客比较多,滞留的中外游客比较多,他们那个地方是到九寨沟的必经之地,所以说坐车的人好多公交车,就是长途车都滞留在那个地方,一车人一车人的,那个县城里边,所以说灾区的人民我感觉比较善良,就是把吃的东西、喝的东西,先送给这些滞留的旅客,几千人,先给他们,最后导致他们连粮食都没有了,生活很紧张,生活很紧张。

  15名空降兵先后在茂县、汶川沿途选择机降场6个,指挥引导机降、空投20余架次,其中在茂县南镇牟托村勘选的空投、机降点,一举解除了附近乡镇10万受灾群众和伤病员的困境。

  李振波:向汶川方向走,这一路上见到的事情也是很感人的,比如说我们进到第一个村庄,就感觉到,那个时候才看到房倒屋塌的惨状,这个村庄就没有好房子了,全部都倒了,一个小村庄,没有一个好房子,全倒了。那个时候我看,老百姓无家可归的那种,咱们灾区人民无家可归的那种心情,你想想,对解放军的渴望、期望和期待,真是从内心里发出来的,也没吃的,没住的,没喝的,时刻受到余震的威胁,你想想,当时那种心态怎么想,我们在村庄里边还要停留20多分钟,跟老百姓在一起交流了一会儿,谈了一下,他们那个村庄还好,还没有死人,都跑出来了,都在地里干活那一天,房子倒了,有砸伤了,没死人,谈了一段,老百姓没地方住,你往哪儿住?有余震,余震很厉害的。

  为了携带更多的设备,15人出发时每人只随身穿了一套迷彩服,带了不足3天的干粮和饮水。从5月17日起,他们开始断粮,没有水喝,更没有药品,夜幕降临,只能钻进降落伞里抵御川西高原的夜寒。

  李振波:因为我们跳伞下去的,穿的衣服就是一身迷彩服,其他的吃的、睡的基本上都没有带,我们第一天晚上,我们15个战士就钻在我们伞的洞里边睡了一晚上,露宿,你想想,战士们半夜冻醒了,那个地方温差,离九寨沟比较近一点,温差比较大,都冻醒了,好多战士三四点钟就爬起来了,跺跺脚,所以说当时条件还是比较艰苦的。但是这些对我们战士来讲,我感觉都还没有讲的,都还能够忍受。

  15人小分队在重灾区侦查灾情的过程中,先后报回了很多资料,其中特别重要的一个,就是在路过南新镇的时候,看见通中大坝有被水冲垮的危险的资料。

  李振波:通中大坝是茂县的一个小发电厂,每一个发电厂都有一个大坝,大坝有个闸,这个水到一定的高度把闸提起来,但是因为地震的时候那个闸没有提起来,这样上游的水就一直往下灌,闽江的水一直往下灌,最后灌的这些水就漫过了大坝,从坝上流过去了,直接威胁整个大坝的坍塌问题,如果时间长了,把这个大坝冲垮了以后,这些水几百万立方米的水就顺着江一下就下去了,如果慢慢下没有影响,一下下去了,对下边的影响就造成了威胁。县里边跟我们说了以后,我及时把这个情况就报告我们指挥部,指挥部行动确实比较快,当天下午四川军区的一个工兵团就到达了现场,然后就采取了,想了好多办法,最后到那个地方当时有四百人来解决这个大坝的问题,这样一是这个大坝解决了下游的人,可以解决他们的恐慌问题,实际上当时他们感到很紧张了,他说我们不仅受到了地震的灾害,而且还受到水灾的灾害,所以他们当时很紧张。我说没有问题,现在我们的工兵已经到那个地方了。

  空降兵15勇士历经7个昼夜,冒着多次余震,翻越了4座3000多米高的山峰,徒步220公里,先后在7个乡、55个村庄侦查灾情,向上级报告重要灾情30多批次,为指挥部指挥部队开进和部署抗震救灾提供了科学的信息依据。

  姚恒斌:语言代替不了行动,行动是最好的语言,我觉得我们先期下去的15个同志,到茂县去,他们是五千米的高度,气象条件非常复杂,地理环境非常险恶,又是在没有对空指挥,没有空中资料,没有地面引导,也可以叫三无的条件下下去,对他们来讲,我认为就是一种生死的考验,也是一种生理极限的挑战,他们这种行动就是最好的保证,我想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最好的誓言莫过于这种行动,他们成功地实施了伞降,完成了对茂县这个灾情的这种勘察,准确、及时地上报,他们就实现了他们这种诺言。

  5月20日18时,空降兵15勇士在圆满结完成任务后,安全返回部队临时驻地归建。目前,15位伞降英雄身体和精神状态良好,仍然奋战在抗震救灾前线。让我们记住这些英雄的名字,他们是:

  空降研究所所长大校李振波,少校王君伟、于亚斌,四级士官雷志胜,三级士官刘志宝、殷远、王磊、任涛,二级士官郭龙帅、李亚军、赵四方、刘文辉、李玉山,一级士官向海波、赵海东。 (来源:中央电视台新闻会客厅)
(责任编辑:张庆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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