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心小学唯一的老师李玉芬正在为学校唯一的学生范瑜上课。 |
两年来,李玉芬背着学生上课。 |
短短300米的路,也会让9岁的范瑜走得吃力。李玉芬蹲下背起这位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学生,一步一步走向学校,上到二楼的教室,业已气喘吁吁。
这样的情景,在连州市瑶安乡田心小学已持续两年,李玉芬“保姆教师”、“爱心教师”之类的美称在当地不胫而走。
一所学校,一个学生,一个老师,34岁的李玉芬走过了一条漫长的山区教育坚守之路。
一所瑶区学校
元月8日从瑶安乡驱车去田心村,平坦的水泥路如蛇般扭动延伸在山脚,20公里的路途用了50分钟。
走进学校,一片幽静。13日就要考试了,学校唯一的老师李玉芬正在为学校唯一的学生范瑜进行语文课复习。
这是间课室,也是李玉芬办公的地方。
泛白的黑板上写着“语文乐园”,板书工整;范瑜就坐在黑板两米前,旁边烧着一盘碳,微微冒着烟,右墙上是一面鲜红的国旗。课桌1米外便是李玉芬批改作业的办公台,台上的玻璃压着一个完整的课程表。早上有四节课,下午有两节课,列有语文、数学、英语、美术、音乐等,但没有体育。“范瑜身体差,上不了体育课。”李老师后来解释说。
田心小学只设一至四年级,村中子弟读到四年级后到乡里完小继续读。学校成立50多年来历经多次修建,如今的校舍是上世纪90年代建的,占地300多平方米,有5间课室1间办公室,分上下两层。
随着近年来出生人口的减少,田心村的生源也逐年萎缩,从10多年前的60多名学生到去年仅剩下了范瑜1人,数间空置的课室也被村民用来堆谷堆柴。
“但这间学校是我们村希望所在,也是威望的象征。”村主任赵木根说,有学校的村总比没学校的村要富裕一点,这些年村里出了10多个大学生;10多年来学校的老师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李玉芬一直坚持了下来。”赵木根说着举起了大拇指。
一个患病学生
没有放学铃声,李玉芬看着时针指向了11点,提醒伏桌写字的范瑜放学了。范瑜慢慢挪下了凳子,跟李玉芬回家。范瑜今年读二年级,普通话却很标准。“老师教的。”范瑜说,上课是她最快活的时间,因为李老师很会讲故事。
穿着厚厚的衣服,烤着碳火,9岁的范瑜嘴唇却还是冻得黑紫,两只小耳朵也一样,特别是小小的手指干枯发黑,宛如树藤。“她一生下来就患了先天性心脏病,怪可怜的。”李玉芬叹息地说。
范瑜不仅身体欠佳,而且家境凄凉:其母亲在生下她不久一去未归,如今她的父亲和爷爷外出打工,剩下60多岁的奶奶在家照顾她。她住在下板辽村,距学校3公里多远。因体弱多病,上学由堂兄送来,午饭自带,在李玉芬家暖热了吃,从前年上学到现在都如此。
李玉芬家距学校300多米远,一回到家就马上煮饭烧菜,她的丈夫在水电站上班,也差不多回来了。暖热了饭菜,又夹了自家煮的一些菜端给了范瑜。下午2点25分,李玉芬又背着范瑜去上学。
在村民眼中,李玉芬其实是范瑜的保姆:上课背着去,饭菜端到手,冷了要添衣,天热怕中暑,特别是放学后常常需由李玉芬丈夫赵余华骑摩托车送回3公里外的家去。
“这样的好老师,现在哪找去?”村主任赵木根感慨地说,要不是李玉芬坚守在这里教书,范瑜就要失学了。
一位南粤优秀教师
早在2006年,教学成绩出色的李玉芬就被省授予“南粤优秀教师”称号,因此有朋友劝导,以你“南粤优秀教师”的招牌,何不到珠三角去做老师,一个月轻轻松松六七千元,何必在这苦捱?而李玉芬却认为,相比城市,山区的孩子更需要教育。
李玉芬是瑶族,1990年以全乡中考第一名成绩考上了师范;1993年,19岁的李玉芬被分配到田心小学任教,至今已15年;1997年她与田心村民赵余华结婚。
瑶安乡是我省为数不多的少数民族乡之一,山区的教育是艰苦的:教学设备贫乏,教学资金短缺,吃住条件简陋,出乡是20多公里的泥路,让进来的老师纷纷申请调离。甘于清贫的李玉芬,在艰苦的教学环境中却教出了好成绩,她所负责的班级成绩连续几年排在全乡前三甲。
“1993年学校有6个老师,50多名学生。”李玉芬回忆,到了21世纪,在校学生已不到20人,老师也一个个地调走;2007年,只剩下她一个老师,教着6个学生,分读四年级和一年级。
是学校负责人,是老师,更是保姆,李玉芬带着6个学生的教学并不轻松,不同年级的课要分开上,科目有7、8门,背范瑜上学,还有学生的午饭准备,家里的农活……到了去年,学校就剩下范瑜一名学生。
撤与不撤的抉择
两年来守着一间学校教着一个学生,让李玉芬感到有些寂寞。“虽是教一个学生,但我从未马虎;但好像有好多劲使不出来。”李玉芬说,按照现在小学的情况,缺少现代化教学设备,学生少不能形成一个群体,没有竞争力,不利于学生成长,长此以往山区的教育将越来越被抛离。
目前像田心小学那样的村小在瑶安乡还有两间,或许下学期就是一个转机。“由黄华华省长亲自批示新建的瑶安民族学校在下学期就要启用了,到时计划瑶安乡的村小都要撤,全搬到新校来上课。”瑶安中心小学赵校长介绍说,这是加快瑶区教育发展的一大福音。
不过,瑶安乡瑶族分布较散,到新校上课需寄宿,小学生年纪小不能自理,寄宿需由大人带着陪读。
“目前我乡需陪读的学生有近百人。”赵校长介绍,一个学生出来寄宿,家长出来陪读的话,租房与伙食费一个月要五六百元,这对山区来说是个不少的数目,而学生家里也会因此少了一个劳动力。
“如果下学期去了新学校,对学生来说是一件大好事。”李玉芬并不掩饰对将来的憧憬:台下几十名学生,还能用上电子教学设备……“但范瑜却可能要失学了。”
范瑜家中亲人都在外打工,去新校的话谁能照料她读书呢?问起范瑜,她眨巴着眼睛,回答不出来。
9日,直到上午10点,仍然未见范瑜的身影。“估计是咳嗽病犯了吧,一个月一两次。”李玉芬说,不知下学期还能不能在学校见到她呢?
采写本报记者黄津 通讯员赵文德赵神兴钟光明 摄影本报记者黄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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