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岁的河南老汉刘传荣在顺德乞讨拾荒为生已 经1个 多月了。](https://photocdn.sohu.com/20121123/Img358449623.jpg) |
80岁的河南老汉刘传荣在顺德乞讨拾荒为生已经1个多月了。 |
![白天的时候,刘传荣大多数时间躺在新世界酒店附近的路口,也不乞讨,安静地看着人来人往。](https://photocdn.sohu.com/20121123/Img358449625.jpg) |
白天的时候,刘传荣大多数时间躺在新世界酒店附近的路口,也不乞讨,安静地看着人来人往。 |
![刘传荣颤巍巍地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https://photocdn.sohu.com/20121123/Img358449628.jpg) |
刘传荣颤巍巍地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
流浪天涯,四海为家。
2012年11月16日,贵州毕节5名无家可归的流浪男童因烤火取暖导致一氧化碳中毒,不幸死于街边垃圾箱中。惨剧发生,世人震惊。
22日“小雪”节气莅临,冬季更为深入,即便是温暖的岭南之地顺德,近期气温也将随一股新冷空气到来而下降10多摄氏度。在这大风降温天气、尤其是深夜里,顺德街头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无可奈何地面临一年中最难捱的日子。
也许你平日曾在街头巷尾遇见他们,但却未必伫足留意他们各自有着怎样的人生经历和故事?南都记者近日走访顺德街头巷尾,与部分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士交流并探访他们暂时栖居的场所,力图展现他们给人千篇一律的悲情命运背后各自迥异的人生境遇……
部门回应 大良今年救助 3个外来流浪人士 流浪人士的生存状况引起各方关注。昨日,顺德区人社局相关工作人员表示,目前,佛山市流浪人士的收容帮扶专门机构,只在禅城区设有一个救助管理站,市内5区的公安和人社部门会相互配合,对辖区内的流浪人士提供一定帮助。若是发现流浪儿童,公安部门会协同人社部门第一时间联系其家人,若无法联络再送往救助管理局,再继续寻找家属,一旦家属联系到了,我们会启动外流人员救助基金,为其提供返回家乡的食宿和路费。“顺德区的流浪人员帮扶都是各镇街负责的,大良今年粗略统计救助了3个外来流浪人士,数量并不多。”
对于流浪人士的帮扶救助,除了政府救助这一途径,早在2010年,广州的义工就组织民间力量,开始了非官方的帮扶举措。广州义工联在天气寒冷的时候,会组织“劝丐避寒义工队”,奔赴各个市区客运站、桥梁隧道等流浪人士聚集地劝导其到救助站进行避寒。同时,义工队还会免费为流浪乞讨人士派发食物和饮用水。
面孔: 与女儿赌气80岁老者离家流浪 [人物档案]
姓名:刘传荣
性别:男
年龄:80岁
籍贯:河南周口人
流浪之地:大良流浪、行乞、拾荒
11月19日下午3时,灰霾天气笼罩的顺德没有半点阳光,大良新世界酒店附近也没有早晚高峰时期的喧嚣。
河南周口人刘传荣躺在人行道旁,枕着一个还不是很破旧的旅行箱闭目养神,偶尔也睁开浑浊、布满血色的眼睛四处打量,嘴里喃喃说着什么。但他却不主动乞讨,铮亮的不锈钢小碗静静地放在身旁。
已经80岁的刘传荣灰白的胡子和头发已经连在一起,更显得满是皱纹的脸黝黑沧桑。天气渐冻,他身上是几件破旧、布满油污的运动服,衬衫一层层套在身上,蓝色的运动裤很短,躺下的时候半截小腿从拉锁坏掉的裤管中探了出来。南方初冬的黄昏,气温也只有十几摄氏度,刘传荣就直接躺在地上,打着赤脚,一双脏兮兮的洞洞鞋甩在旁边。
3个多小时过去了,刘传荣面前的不锈钢碗里还没有一毛钱。
记者走近与他攀谈时,他微微欠了欠身子,坐了起来。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迈枯瘦的老者,思维和说话竟也十分清晰,用圆珠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谈起流浪的经历,刘传荣说自己1个多月前还在2000公里外的河南周口老家务农。老伴过世多年,他一直在家乡守着破败的老屋和4亩地独自生活,膝下唯一的女儿和他关系“并不好”。为了老房翻修,尽管拿出了仅有的几千元积蓄,刘传荣还是不能凑够费用,而女儿总是以“钱不够”拒绝帮助,他一气之下带上些钱就独自来了广东。
这一个多月,他一直在顺德流浪,靠行乞和拾荒为生。
“白天我就在这里,好的时候一天能有三四十块钱,不好的时候只有几块钱。”刘传荣说,晚上的时候,他就拖着行李到附近的饭店门口背风的地方睡觉。他拍拍箱子说,“里面有毛毯,不冷。”对于在外流浪1个多月的生活,他轻轻叹气,摆摆手,“家里的事情说不清楚,不想说。”
一谈及日常生活,他似乎又来了兴致:“我平时就爱吃饺子,有钱的话我就去饭店里买一些吃。那些炒粉啊、米饭啊都不爱吃。吃菜不能吃辣的,也不能激动生气,要不我这里就鼓起来了,疼得很。”他有点害羞地指着自己肚脐下面的小腹鼓胀,多年未痊愈的疝气让他十分苦恼。
当被问及要流浪到何时,是否需要帮助时,刘传荣果断地说:“再过一阵子,凑够路费就回去。”对于回去以后的生活,他说也不知道会怎样。
下午5时许,刘传荣起身,收起碗里的钱,当天他行乞所得只有24元。随后,他把粉色的塑料小板凳和袋子用皮筋细心地绑在箱子上,佝偻着腰身,缓缓消失在暮色之中。
面孔:他自称上世纪80年代的大学生 做过工程师 [人物档案]
姓名:阿锋(化名)
性别:男
年龄:40岁
籍贯:湖北人
流浪之地:在大良流浪、拾荒
19日晚9时许,钟楼公园里锻炼的市民已经陆续散去,街对面繁忙了一天的电脑城也陆续关门打烊,大良最繁华的街道也逐渐褪去了白昼的温度。
阿锋坐在钟楼公园后面的石凳上吃一顿“不期而遇”的晚饭,昏黄的灯光透过密匝的树叶落在他的身上。身旁几个破旧的编织袋子里装满了拾来的瓶瓶罐罐,还没来得及卖掉。就在刚才,他翻到环市路最后一个垃圾桶时,发现了一盒没吃完的便当,于是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40岁的阿锋皮肤黑亮,留着平头,穿一件米黄色竖格半袖衬衫,七分裤,拖鞋,右腕还戴着一块表盘已经模糊的手表。他飞快地把米饭和菜扒拉进嘴里,吃得很香。
“我在伦教用一百多租了间小房子,放些衣服和物品,但我很少回去住,在大良、容桂捡东西,晚上走到哪就睡哪里,”阿锋指了指身后,昨天晚上他就睡在这里。“现在也不太冷,不用盖被,多套两件衣服就行了。”
一天捡破烂能捡多少钱?“有时候十几块,有的时候几块钱。前些日子我攒下了一百块钱,送回我的房子里藏好了。”阿锋哈哈地笑起来。谈及名字、籍贯以及身份,阿锋摆摆手,说了一句“一说别人就知道了”。
但谈起以前的经历,阿锋来了兴致。他说,自己1986年读的大学,学的机械自动化,1990年毕业后就一个人闯荡,到现在已经22年了。“我去过广州、深圳,后来到了顺德,在这里也十多年了。”说完这句,他把最后一些饭粒和酸菜耐心细致地划拉到饭盒的一角,然后一口吞下。
阿锋回忆,自己之前在深圳打工,拿的是1000多块的工资,很辛苦,后来去厂里画图纸,干了一年多后一个大企业正好缺这方面的工程师,他就去试了,结果还真录用了,“那时候我一个月七八千的收入。”随后他来到顺德一家大型企业做工程师,本来顺利的事业和家庭生活就要开始,他的身份却突然来了个急转弯,从“工程师”转换成了“拾荒者”。
“我自己出了一些事,老婆跟人跑了,家里没有别的亲人了,我觉得自己过得不快乐,不如做点轻松的。想去打工,但不巧身份证连同只有十几块钱的钱包被人偷了,没法进厂。不能闲着啊,就去捡破烂换点钱花。靠这个我也能养活自己,而且我非常开心。”阿锋说完停顿了一下,又骤然大笑起来。
提起现在的生活,他十分乐天,说先干一段时间再说,好像拾荒也是一份正式工。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双喜烟和打火机,自己先点了一根,又递过来一根。吞吐的烟雾中,他嘀咕了一句“说不定哪天我就去上工了。”
面孔: 他从5岁流浪到现在 没有身份没名字 [人物档案]
姓名:阿贵(化名)性别:男
年龄:约35岁籍贯:湖南人
流浪之地:在大良鉴海南路和南国中路跨线桥下流浪、拾荒
大良鉴海南路和南国中路跨线桥附近,是顺德流浪汉聚集地之一,在临河护栏上,凌空挂着不少衣物,是流浪汉们害怕离开时被人拿走,因此高高挂起。
身材高大,衣着较干净的一湖南籍流浪汉阿贵(化名)颇为显眼,他不愿意面对镜头。阿贵说自己5岁时父母双亡,自己流浪了近30年,现在没有身份证,没有名字,连自己具体三十几岁都不记得了。
“我3岁时死了妈,5岁时死了爹,成为孤儿时的年龄太小,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小时候在北方,天冷最难熬,曾经钻过垃圾箱,蹲过大桥底,最饿的一次是3天不吃饭。”阿贵告诉记者,自己长大后也曾想进工厂打工,但是没有身份证,没人愿意要。想回老家办一个,没有路费回去,而且老家里早就没有亲人了,实在不知道警察的户籍记录里还能不能找到我的资料。
阿贵唯一的资产是一辆价值20元的二手自行车,这是他拾荒卖废品半个月攒钱买下的。有了这辆单车,他已经是流浪汉中的“贵族”了。
现在的他以捡垃圾为生,而且耻于身受乞讨。晚上他赶在清洁工之前,将垃圾桶里的塑料瓶、废纸找出,白天四处骑车走,走到哪里觉得困了,就眯一会儿。每天卖废品大约只能赚10块钱,刚够吃一份快餐。经常填不饱肚子,只能靠翻找垃圾桶找吃的。
他还气愤地对记者说,竟然有人连他都偷。“有几次睡着的时候,辛辛苦苦捡来的瓶子被人拿走了,又有一次裤袋里的钱还被小偷划破偷走。”
面孔: 未能见父亲最后一面 成了他的心结 [人物档案]
姓名:李继养性别:男年龄:41岁籍贯:广东肇庆
流浪之地:四处流浪、拾荒,在垃圾堆中找药
跟略显羞涩的其他流浪汉相比,来自肇庆的李继养开朗很多。自己李继养说,自己14岁时在学校里跟人打架被捅伤,由亲戚垫付医药费,没有钱被迫背井离乡,现在已经41岁的他,最遗憾的是老父亲离世时,他没能赶回去送终。
“我很想去工厂打工,但身份证在亲戚手里,进不了工厂。”李继养说:“现在还有把子力气,可以捡破烂,等老了只能乞讨了,一辈子也就这个样了,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对流浪者来说,三餐和衣服还可以在垃圾堆中找到,但最怕碰到生病。但李继养的方法是,在垃圾桶里翻找药片,找到后不论种类吞下肚子。
他翻开衣服向记者展示自己腹部的刀疤,说:“出院时医生说要忌口,不能抽烟喝酒。但我现在什么都不管了,筹够四五块钱就去买瓶啤酒,买包烟。”李继养抽烟时有个习惯,从烟盒的底部扯开拿烟,这样他请同伴抽烟时,手指就可以不触摸到烟嘴。“我的手很脏,怕把烟嘴弄脏。这是老父亲教育的,不能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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