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找工作,遭遇到各种显性或隐性的性别歧视,好长时间以来一直耿耿于怀。要知道,我上外语学院的时候,班上70%都是女生,你让我们何去何从啊!后来终于碰到某驻华使馆招聘翻译,并且人家点名要女的,谢天谢地,总算是把工作落实了。
虽说使馆的工作要求相当严谨,但办公环境还是不错的。我的好友高参们纷纷出谋划策,帮我设计自己。宗旨只有一个:在清一色的深眼窝高鼻梁的老外中间,作为惟一的女性雇员,你应当成为办公室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为了打造“东方女性”的优雅,着装上我真的使用了不少中国元素。上班初期,我千挑万选了一件婀娜的一步长裙,款款的碎步移过来,自我感觉也是绝佳。
那日,我要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谈,这种场合老外们都是一丝不苟绝对守时的。看时间快到了,脸色凝重的老外下得车来,三步并作两步自顾自地拾阶而上,而紧随其后的我却因为一步长裙的啰里啰唆而裹步不前。我知道当时老外满脑子装的都是他们国家和民族的利益,肯定顾不了那么多,于是我情急之下只好狼狈地拎起裙裾踉跄前行。走进会客厅后,老外就口若悬河起来,见身后没反应,回头张望着找寻我时,肩膀一耸,莫名其妙地问:“人呢?”
精心设计的“优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摧毁了,原来有些个“优雅”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这才觉得,职业套装的存在简直是太有道理了。最起码你能甩开膀子,大步流星地跟上男人们的脚步。至少在我的周围,工作节奏是由清一色的男人来掌控的,没有人在意你的性别,我没法儿不和他们合拍。
在这个缤纷的春天,我打开自己的衣柜,无意中发现自己的职业装不外乎就灰、蓝、黑三种颜色了。也许是这几种颜色更能和办公室的色调相协调,也许是心底里希望这几种颜色能传达一种冷峻和凝重,但不管怎么说,色彩上越来越接近于男装了。
随着工作切入得越来越深,我也开始慢慢体会自己工作的内涵:办公室里的风景根本与你无关,你甚至连花瓶都不是。如果非要说像点儿什么的话,你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里的那个永远都不该缺位的萝卜。
又有一个高层代表团来访,在老外整理出来的参加会谈人员名单上,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写着“翻译”两字。觉得有些别扭,因为在外文里这个词是有性别之分的。我跟老外商量,要不要写成“女翻译”呀,老外摆摆手说:“不必了!”
顺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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