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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故事]球叔的五十所小学(下)

  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球叔在香港的资产全部变成了负资产,捐建50所希望小学的愿望眼看就要落空,球叔决定拿出自己和妻子的全部养老金。

  球叔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能否实现自己的愿望呢?百姓故事结局篇——

  球叔的五十所小学

  (下)

  解说: 2005年的冬季,有一位特殊的游客来到了贵州。

他叫黄永光,是一位香港普通商人 。他的父亲叫黄佩球,人们习惯叫他球叔,他刚刚去世不久,黄老先生生前在贵州捐助了很多小学。但是,作为儿子的黄永光对父亲生前所做的事情知之甚少。他的这次旅行就是要沿着父亲的足迹去寻找答案。他此行的第一站是贵州南部高山上的一个苗寨。这里主要是苗族,布依族,水族,仡佬族的聚居区。恶劣的地理环境制约了这里的经济发展。不过,当地人却很热情。黄永光初次来到这里,受到了同他父亲一样的款待。

  黄永光:爸爸的钱不太多,讲没有那是假的,讲多也不多。在香港这样的地方真的不算多,而且那些钱不能动的,是房子要卖出去才是钱。

  解说:黄永光住在香港九龙,经营着一家从父亲手里接管的小百货商店,虽然衣食无忧的。但算不上富有。他的父亲球叔,一生辛勤努力,除了经营百货商店,其它的钱都投资到了地产上。

  黄永光:香港像这样有钱的人,在街上碰到也许一天,你碰到十个八个。有人说,你办那么多学校干吗,办四五个算了。

  解说:球叔的梦想是在贵州建五十所小学,贵州当地负责接待球叔的是一位叫昌静的民建贵州省委的干部。球叔非常信任她,与她无话不谈。

  昌静:老人真是一生辛苦,他的两个手指是被机器绞断的。那是他在工厂里做学徒的时候,他说我很小到香港去最能体会那个时候我们做人多苦多难,被人家看不起。我辛辛苦苦一辈子赚了一些留着养老用的钱。两个老人现在吃不了多少用不了多少,我就可以把养老金挤出来办学校。

  解说:从1997年到2002年,球叔在民建贵州省委的协助下已经捐建了25所小学。共计价值500多万港元。这些学校的兴建都采取,球叔资助三分之一,当地政府投入三分之一,当地居民自己解决三分之一的“三合一”方式。球叔不仅出资兴建校舍,还拿出一笔钱,用作贫困学生的助学金。

  解说:昌静为了让老人放心开心,每次发放助学金,都和民建贵州省委的同事到现场为学生拍照,然后将照片寄给远在香港的球叔。

  昌静:这样做以后效果非常好,做了以后。后来老人给我打电话他说他很开心。小昌你这个办法好你这个办法好,这下我就放心了。

  解说:1999年,在贵州的平塘,荔波,罗甸,兴仁四个县,球叔捐助的11所学校发放了2万8千港元助学金。每次助学金发放仪式都引来了大批村民围观。

  昌静:站在那拿着助学金,为了让他放心,有些学校的学生甚至把钱拿在胸口上。

  解说:球叔当年选址建校,故意选择一些偏远山区。特别是交通无法到达的贫困地区。学校建成后,球叔坚持去实地考察,看一下校舍和学生们学习的情况。

  黄永光:跑了十九天,老头子他高兴得要命。看到那个地方确实感到很需要帮助。

  解说:一路上,昌静与球叔形影不离,两人情同父女。

  昌静:有时候球叔一高兴,他也管不住自己忍不住大碗喝酒。我不让他喝,他有时候发脾气。你老是管我管得这么严,他就像小孩子一样还是比较宠我的,我在他面前有点恃宠撒娇的感觉,他就是发我脾气都不是板着脸的,反正很开心。我和他在一起没有什么顾虑。我陪同他十九天,他送给我一张照片。他说希望见到照片就像见到本人一样。因为他年纪大了以后,可能来贵州的机会也不是很多,我就把它扫描放大放在桌板上。

  解说:球叔从贵州看完学校,回到香港以后,每周都会与昌静联系。昌静也会把学校新的资料和照片寄给球叔。随着这些资料的加厚,球叔离他建设五十所学校的目标越来越接近。

  解说:1997年10月,亚洲金融风暴爆发后,香港经济受到严重影响。球叔经营的百货商店,业绩也开始滑坡,这时,他刚刚和贵州方面签订了十几所希望小学的建设合约。当地政府非常信任球叔,往往是先投入政府方面的建设费,然后由球叔再追加投资,如果球叔的资金无法到位,将这十几所学校的建设带来严重影响。

  黄永光:一说同意了,他听见同意他相信你,他自己去借钱先动手,钱来他再补上是这样的。房子差不多要垮了,有些是没房子就租老百姓的房子来作教室。

  解说:受金融风暴的影响,香港经济持续下滑,球叔投资的地产也变成了负资产。香港有些朋友劝球叔从希望工程中抽出身来。球叔考虑了几天,决定还是做下去,这时,他给昌静打了一个电话。

  昌静:他说有生之年,希望学校继续做。请你们不要替我考虑,我自有分寸。

  解说:球叔拿出银行里所有的存款,甚至把老伴的养老金都投在了贵州遥远的山区里。

  黄永光:办个希望学校,妈妈看他办得很高兴,她讲了一句话,你怎么办我都没意见。但是留着一部分钱,自己以后用。老了香港没有什么保障,你病了,进了医院真的是用钱来买命。

  解说:球叔与妻子阮陆安于1932年在香港成婚,在长达60多年的婚姻生活中他们很少拌嘴。球叔脾气倔强,老伴对他总是百依百顺。在球叔频繁往来于贵州的日子里,老伴经常能听到一些遥远的见闻,她虽然从来没有去过贵州,但贵州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昌静:他十九天到贵州的时候,他每天晚上都要给他老伴打电话,当时通讯很不发达,到县里打一个国际长途非常不容易。回到贵阳第一件事,他就打电话给家里报信,他跟我们开玩笑说,他是早请示晚汇报,后来我们叫他老爸,他就拿电话让我们也跟球婶说几句。

  黄永光:办这个小学的钱,不应该分成是我父亲我母亲的,真的,是他们共同努力的钱。爸爸在外面,妈妈在里面,一到紧张工作的时候,给他炖这个那个吃。妈妈完全相信爸爸,你怎么做都是好事。

  解说:2002年,球叔有三个多月没有和昌静联系,远在贵州的昌静非常纳闷。不久,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得知球叔的老伴得了癌症.

  昌静:当他听说,几十年相濡以沫的老伴得了癌症的时候,他自己一下子就垮掉了,几乎每一次打电话他都要提到,他说我现在简直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当时我听了以后我心里非常难过,我说老爸你要想开一点,这个事情不会这么糟糕的。

  解说:2002年8月,球叔的老伴在香港去世。这一年,也是他们结婚70周年的纪念。

  黄永光:爸爸在妈妈走了以后,他很不习惯,他思想转不开,总是几十年放不下来。

  解说:老伴去世后,球叔才向子女透露了自己在贵州办学校的事情。

  黄永光:送殡的时候,有的送花圈有的送钱,收了一部分殡金,大概有几万块钱,那个殡金怎么用。爸爸和我们讨论,我们最后决定

  不如用她的名字我们来建个学校。

  解说:2002年,球叔以他的妻子阮陆安的名字命名捐赠的第15所小学,在贵州双井镇落成。对球叔来说,这是对妻子最好的纪念。

  解说:老伴去世后,球叔的第一次贵州之行带上了自己的子女,他希望孩子们多了解一些贵州。

  黄永光:2002年,他说带我们去贵州看。那时候才开始慢慢向我们讲这些事情。

  解说:贵州省委的助学小组也知道了球叔的家庭变故,他们集体到机场迎接球叔一家。

  昌静:去飞机场接他的时候,我就觉得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他原来的头发白得很有光亮,但是这次我见到他,我觉得白得有点发灰,

  眼神也是有点混浊,感觉一下子苍老多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状况不是太好了。

  解说:初到贵州,黄永光印象最深的并不是父亲的捐学事业,而是村寨内那一条条泥泞的道路。

  解说:此次贵州之行,恰逢球叔的89岁生日。

  昌静:那天我们,整个机关同志一起唱,祝你生日快乐的时候。老人几乎都要哭了,老人切蛋糕拿着手套。

  解说:从2002年到2005年,球叔共在贵州捐赠小学34所。加上前几年的捐赠,球叔捐赠的学校数量已达48所,总投资900万港元,他离自己兴建50所小学的目标只差2所,2005年的他已经是92岁的高龄了。

  解说:就在这一年的年初,昌静接到一个电话,得知球叔住院了,病情很严重,每天都要洗肾。

  昌静:他每次洗肾以后,他都跟我讲身体上太痛苦了,他讲的时候,为什么要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他就担心他时日不多,要只争朝夕一定要在他有生之年把五十所学校落实了,他老是催着我。

  解说:球叔因病住院的时候,还在惦记着向贵州承诺过的最后两所小学。

  黄永光:这里面你看得清楚,全部都是他一手写的,一直到最后病了他还坚持写,手没法抓着笔发抖,他还要坚持自己做。

  解说:球叔重病期间,向儿子黄永光提出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请求。

  黄永光:病得很重的时候,他曾经告诉我,他说以后的事情,你看能不能接过来,我说我不想接,我说一千多万算什么。

  解说:黄永光曾对内地有些成见,垂危的父亲对儿子进行了劝说。

  黄永光:它是你的祖国,你的国家,那些孩子是你们的。

  黄永光:戴上帽子,暖和了,是不是,暖和了。

  解说:一直没有球叔的消息。昌静委托香港的一位姓林的朋友去看望球叔。

  昌静:当时我一打给他,我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我说林先生我要拜托你一件事,他说什么事,我说我老爸不行了,球叔不行了。他说在哪里我就告诉他在哪里联系。他说你不用再赶来了,已经大昏迷了,他已经不省人世了。当时我那种悔恨,我就后悔我为什么不早一点去,这次我想他肯定也是希望我们去的,但是我就没有做这个决定,到现在我一想起来我就后悔得要命,这是我最后悔的事情,老人和我们贵州非亲非故,他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

  黄永光:差不多最后十几天,十到二十天的时间,我们就跟爸爸讲我说你放心,这些钱我们还用在贵州。

  解说:2006年,黄永光帮助父亲完成了在贵州捐建50所小学的愿望。他一直珍藏着父亲的一张贵州地图,他在地图上替父亲画上了最后两面红旗。不仅如此,黄永光此后开始在全国各地捐资兴办希望小学。截止到2006年年底,黄永光在全国共捐建小学45所。捐资总额超过了1913.5万港元。

  画面:黄永光及家人拜父母

  黄永光:江西的老百姓很多谢你,再次问候你,在上面安心。

  解说:这是大山深处苗家女孩的歌声。苗家人说,沿着歌声走去你就能找到球叔捐建的小学,因为他捐建的学校都在遥远的深山,也只有在这偏远的深山中,你才能听到如此美妙的天籁之音。

(责任编辑:李培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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