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效评价系统有待建立
医学界对于骨坏死治疗的争论,一方面是由于眼下骨坏死治疗尚处于探索时期,另一方面则因为缺乏一个公认的治疗效果评价标准。有了这样一个评价标准,中医和西医的争论就可以在一个平台上讨论。
实际上,骨坏死治疗的争议并非只存在于硬化带和关节置换。据了解,东直门医院的髓心减压加纳米植骨和干细胞移植手术,在每一个步骤上都存在争议。
纳米骨本身也是“863”科研项目的新产品,在方渤的手术前,它在国内从未被用在骨坏死治疗上。纳米骨与病人自体骨、异体骨或者兽骨移植孰优孰劣,是一个尚无定论的话题。中日友好医院进行过大量的自体骨移植手术,而望京医院则使用牛骨为载体的骨形成发生蛋白。
东直门医院郑大滨医生解释说,对股骨头坏死手术来说,异体骨移植容易造成排异反应和病毒传染;而使用病人的自体骨移植,又增加了创伤和局部感染的可能。
纳米骨材料也并不完美,有人认为它过于柔软不足以支撑负重。“三种材料的移植都在开展,同步前进,哪种效果好还需要观察。”
此外,去年下半年之前,高压氧舱曾被作为一种有效的治疗措施使用。但今年以来,这种治疗方法逐渐淡出。
专家介绍,高压氧舱治疗股骨头坏死,起源于以色列某专家的试验,但是该专家只做了13例病人,且都是早期患者,在疗效评估上缺乏充分的依据。虽然吸高压氧确实可能改善血液循环,但一次吸氧价格高达五六十元,成本和效果不成比例。即使在卧床、拄拐或者骑自行车这样的日常活动问题上,不同医院和医生的看法也很不一样。
在小汤山医院,并不提倡病人长期卧床或坐轮椅,因为这样病人受的限制过大,而是强调拄拐。而一些医院强调病人尽量多卧床休息。在鼓楼中医院骨科门诊,医生建议患者骑自行车以锻炼功能;而郑大滨则认为骑自行车也会造成股骨头负重,“除非是专门的减重自行车,有带子吊着。”
中日友好医院骨科张念非医生认为,医学界对于骨坏死治疗的争论,一方面是由于眼下骨坏死治疗尚处于探索时期,另一方面则因为缺乏一个公认的治疗效果评价标准。有了这样一个评价标准,中医和西医的争论就可以在一个平台上讨论。
市场之乱与患者之痛
宫云林正在中日友好医院等待换股骨头。他感慨地说,如果当初不是到处求医走了弯路,病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非要换股骨头的地步。
在学术之争背后,一些骨坏死患者却由于标准缺位而付出巨大代价。
内蒙古患者宫云林2002年因车祸受伤使用激素治疗,去年5月到齐齐哈尔拍片发现早期股骨头坏死。吃了一阵药,当地医生让他停药,等待塌陷了换股骨头。
此后,有人向他推荐一种药丸,吃了半年,停药后症状又加重,又开始吃一种新药。
今年7月到8月,宫云林的病痛已难以忍受,经介绍到廊坊一家骨科医院想做介入治疗,却被告知他已到4期不能做了。目前宫云林正在中日友好医院等待换股骨头。他感慨地说,如果当初不是到处求医走了弯路,病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非要换股骨头的地步。
类似宫的治病经历,在股骨头坏死患者中非常常见。位于小汤山医院的北京市骨坏死与骨关节病诊疗中心办公室主任王大力称,小汤山医院的病人中,有些人不相信系统疗法的效果,甚至有跑出去买老虎尿喝的。这些患者大多本人是医生,“有些人本身是骨科博士、教授,得了骨坏死也慌了,到处乱治。”
一些医院、诊所打出的中药治疗股骨头坏死广告,宣称疗效很神奇。据了解,有些广告中宣称的临床治愈只是病人症状缓解。而症状缓解和影像学判断二者之间并非始终是一致的。有些自感症状减轻的患者,实际上坏死程度却在恶化。郑大滨举了一个该院患者的例子,这个年轻患者起初在一家专科门诊治疗,自我症状感觉一直很好,结果忽然就塌陷了。
实际症状和影像诊断之间的不一致,使一些医院和制药企业在疗效宣传上得以夸大其词,患者因而无所适从。
根据前文所说的疗效评价系统的要求,对骨坏死治疗的效果评价,必须建立在较长周期的跟踪观察上。“短期症状改善不是一个标准”。
而在目前的中国,无论是医院还是制药企业,进行这种长期观察、跟踪的都少见。
“对骨坏死疗效做出公正评价,是规范市场的前提。”望京医院骨科主任陈卫衡说。
10月6日,望京医院骨科以“股骨头坏死的规范治疗与疗效评价系统”为课题向科技部递交投标书,申请科技部“十五”攻关计划“中医药疗效及安全性基本问题研究”分项目。如该课题中标,可得到100万科研经费,从明年一月开始实施研究,2006年12月完成。
陈卫衡介绍,这个系统将在长期随访的基础上,从患者较长周期内的影像表现、化验、生活质量、症状等各方面对治疗效果进行综合评价,以改变眼下对股骨头坏死治疗效果莫衷一是的状况。
“中国骨坏死患者群体这样庞大,没有一个公认的治疗方法和疗效标准,对患者的损害是难以承受的。”中日友好医院骨科主任李子荣认为,眼下在各大医院进行的针对大样本人群的试验和治疗,除了技术上的突破,其意义更在于在广泛调研、长期观察的基础上确立骨坏死治疗和疗效评价规范。
“我们要抓住这种机遇。”另一位骨科医生则表示,去年夏天以来,国家对于激素治疗导致的股骨头坏死给予了重视,众多试验项目已经开展,而大样本的激素致骨坏死患者群体也为国内医生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研究机遇。
□本报记者袁凌北京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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