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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部任免能否打破神秘化黑箱

  4月中旬网上论坛一张“山东惊现80后厅官”的贴子把年初刚刚任命的共青团山东省委副书记张辉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这位年仅28岁,一向以务实低调自许的副厅级干部一夜之间成了“史上最牛公务员”。张辉火箭式的提拔经历立时成了网上人们争传和热议的焦点,而且在瞬息间这股风潮也刮到了传统媒体上,“张辉速度”成了一个扑面而来的网络新词。
在人们还无法确认他是否真的有足够的背景的时候,各种各样的猜疑和不信任已经纷至沓来,人们的议论矛头已直指我们的干部人事制度。

  无独有偶,张辉的事情还没有冷下来,4月底,网上一篇名为《辽宁省本溪市发生高官子女抢官风潮》的贴子又把人们的视线引向了本溪拟任命的4名团市委书记和副书记人选,文章指出这4个人中有3名是“本溪知名的纨绔子弟”。很快,在5月初,当地官方网站挂出了《本溪市选拔团干部结果无效》的简讯,但该新闻马上又被删去了,后几经周折,这一消息终于由新华社记者证实。毫无悬念的,这一事件又一次引发了网上口水大战,人们的批评再一次指向了干部人事制度。颇为有趣的是这一事件的当事人没有像张辉那样作人“低调”,他开始站出来为自己抱委屈了,4个当事人之一的孙鸣镝面对记者时就明确地表示说他认为这种攻击很不理智,“难道领导干部的子女就不能成才吗?难道一定得是工农子弟才正常吗”?看来针对我们的干部人事制度,连明明白白的受益者也觉得委屈,如此真是到了不改不行的程度了,但关键是该如何改。

  电视PK的疑似公平

  南京电视公推公选新一届政府组成人员,其中4个部门的16名候选人3月27日在南京电视台新闻频道上公开亮相进行电视PK,全过程采取的是直播的形式。此形式引来了如潮的好评,我们的干部选拔工作终于透点亮了,有人称这是“体制内的民主推力”,是民主进步的体现,应该鼓励和支持。但也有人认为这只是一个“羞答答的小进步”,电视观众也只是观众,最终的决定权并不是在观众,而是在官员,充其量只是一场“政治秀”。看来民主意识越来越强,参与要求越来越高的现代公众确实不能等闲视之。

  同样让人对干部任免有了透亮感觉的是4月中旬发生在徐州的事,4月12日,徐州市委市政府公布了机关群众评议和作风调查活动结果,并对两名群众评议不满意的机关干部做出了撤职处理。群众的评议结果可以作为罢免干部的依据了,这个指标应该是很硬了,可人们对此依然没有完全满意。一方面人们肯定主评议的结果产生了对行政工作的约束力,没有沦为形式主义;另一方面人们对末位淘汰制和评价的科学性又产生了怀疑。

  现实的情况是,我们的干部人事任免制度必须要改,否则就要招来公众无尽的质疑。年轻并不是干部的错,家庭背景也不是问题,关键是公平、公正和公开。但是如何改呢?是形式的一小步,还是整个制度的一大步?这又是一个问题。

  公众的怀疑是合理的

  中央党校政法教研部副主任卓泽渊教授认为,目前群众对我国干部选择机制不满意,甚至是对选拔出来的干部产生怀疑是有一定合理性的,因为我们目前的制度并没有达到让群众相信和让群众自主选择的程度,即使是选拔出了很优秀的人,在现行制度不透明、不公开的前提下也会遭到怀疑。群众有怀疑当然不是说我们在选拔干部的时候只能选择那些普通家庭出身的人,而不能选择干部家庭的孩子,而是要看他是不是有能力,能不能赢得信任,是不是最优秀的人才,而这些由谁说了算呢?肯定不是少数人,也不是私下里就能解决的。

  中央党校党建部主任王长江教授也认为群众的怀疑是有合理性的,因为长期以来我们的干部制度存在着弊端。首先要承认的是,党管干部的原则是对的,而且必须坚持。事实上,很多西方国家都遵循的是党管干部的原则,但关键是如何管,是不是要管到每个具体的人头才叫管呢?我们现在的干部选任制度的弊端一是神秘化,官员选任不透明、黑箱操作,官员是如何当选的、理由是什么没人知道;二是少数人在少数人中选人,少数人掌握着干部的选任权力,这种情况导致的结果就是官员上来以后也只会对少数人负责。

  王长江教授也认为,公平的选任干部并不是要回避干部家庭出身的人,但是要有公平的起点,要在同等竞争中产生的,群众的怀疑来自于对在不平等掌握资源的前提下,干部选任起点不公平的怀疑。

  探索的目的是完善制度

  对现在我国各地推出的一些干部任免改革的新举措,卓泽渊教授认为,首先这说明了各级党和政府都已经认识到了干部任免制度改革的重要性,不改就会失去人心、失去群众的信任。对于各地的改革尝试,卓泽渊教授也认为不能浅尝则止,要不断的深入下去,要提高选举的层次和范围,要提高改革的科学性和民主性,要努力让更多的人民了解我们的干部选任制度、相任我们的干部选任制度。他说,南京的干部选任电视PK人们对它不满意是因为没有满足让人民选择干部的要求;徐州群众评议干部末位淘汰的问题在于这种制度设计并不十分科学,但是不管怎么说作秀总比不作秀好,淘汰总比不淘汰好,这总是我国民主建设艰难的一步。

  王长江教授认为,我国现在的干部制度改革落后于人民的要求,党的十七大之前各地广泛推行了公推公选,从过去少数人说了算,变成了现在的较多人说了算,这总是一个进步,但也不能看得过高,而是应该逐渐地走向公推直选,由群众来推荐,再由党内选举。我们现在的公推公选虽然说已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有效性有限,跟上来的各种消极现象也出现了,这就迫使我们的改革必须向前走,否则就是不进则退。

  王长江教授认为,电视PK也好,群众评议末位淘汰也好,首先得承认都是一种推进民主的很好的尝试,但是这只是一种形式,重要的是其背后要有完善、科学的制度的支撑,否则就成了作秀,也没法推广。以末位淘汰为例,把所有的政府部门大排队来进行评议,其评价标准不可能一致,税务部门和民政部门职能不同人们对其满意程度就不可能同日而语。

  王长江教授说,要想解决干部选任中的公平问题,在我们这个信息发达的社会应该学会利用各种信息手段,畅通信息渠道,进而不断推进民主建设。他说,从现在的信息发达程度看,直选不一定只限制在村一级,应该进一步推进到乡镇一级,到2020应该扩大到县一级。而再往上还是应该以代议制为好,直选就没有意义了。

  针对我们现在过分强调干部年轻化的问题,王长江教授认为,那种觉得干部越年轻,班子成员平均年龄越低,越表示干部管理有成绩的观念产生于上个世纪80年代,现在看来这种观念早就过时了。我们现在有任期制,也有退休年龄的限制,这就足以解决干部老化的问题了,为什么还要一味强调干部年轻化,这不旦会使很多年富力强的干部丧失进取之心,同时也是一种很大的人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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